虞柏舟并未收回剑,一字一句道:“我需得问过她的意见,你们才能进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身后“咯吱——”声传来,门开了。
宋泠披着氅衣,面色不明站在不远处,声音略哑:“阿舟,放他进来。”
“你也进来。”她看了一眼虞柏舟后自顾自回去。
那中年男子轻笑一声,微微抬手推开剑身走了进去。
而身后的时钰却没有这般幸运,虞柏舟直接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凑近时语气带着杀意:“阿泠那日受的伤和你有关吧。”
剑身靠近了一瞬,将时钰的侧颈划破,染红了他的衣领处的白边。
时钰轻嘲:“你确定,要在这里杀我?”
“在她的朋友前,在她的……师父前?”
虞柏舟眼眸微缩,“你在说什么胡话!”
他收回剑,将他推下了台阶。而角落处的苏端恰好跑来,一把将时钰扶住。
正当时钰准备温和道谢之时,苏端面色一变猛地把人按倒在地。
他自己却坐到时钰背上去,顺带朝虞柏舟点点头:“将军你进去吧,我看着这人保准不叫他跑。”
他老早就听七满那丫头絮叨过,这个男的是她们门内的叛徒。该杀。
目前看来,还是他们将军的情敌之一。该抓。
一旁的伍生看着这一幕,终究没说什么。可待他想要拉住七满胳膊的时候,却突然被甩开。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七满看向他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不信任与怨恨:“你早就知道他还活着是吗?却自作主张瞒着姑娘和我……”
伍生:“我事先并不知道……我只是想找时钰帮一下姑娘……”
虞柏舟看着这嘈杂的一幕,脑袋更痛了。直到进了房间、感受到僵滞的气氛也没有丝毫缓解,反而有加重的趋势。
中年男子给宋泠把完脉,慢悠悠望向进门来的人,饶有兴味道:“阿泠不给我介绍一下?”
宋泠抽回手,“不必。”
男子却不肯放弃,挺直脊背站起身来,双手背于身后,打量了一眼虞柏舟。
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虞将军,久仰大名。”
“鄙人,宋十六,是阿泠的师父。”
几个字,如五雷轰顶,重重敲在虞柏舟的心上,让他恍惚了一瞬。
*
看到城楼上的那个熟悉的面孔时,陈鹤钧不只是恍惚,而是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烤。
青龙军动作迅速,以极快的速度打到主城门底下。
如果二皇子不出现,如果二皇子没有劫持着四公主出现,今日定然是洛阳城破之时!
可惜了……吕尚文磨了磨后槽牙,就像是在琢磨怎么磨周承煜那狗东西的脖子。
独眼气的咒骂:“你个无耻小人,狗都不要的东西!&#**#&……挟持女人算什么本事!”
“骂啊!继续骂啊!”周承煜略有些疯癫般将手中的匕首朝女子脖子刺近几分。“陈鹤钧,还打吗?!看看这是谁!”
“怎么,你准备踩着你夫人的尸骨杀进城,忍受天下百姓的唾骂吗?!啊?”
“你良心会安吗?”
说着周承煜朗声劝降:“你可是忘了曾经怎么答应我父皇的了?守好我大晋的国土和百姓?怎么如今却吃里扒外造起反来。”
陈鹤钧立于马上,手中缰绳几乎要被攥得掐断,“她是你妹妹!”
“本殿当然知道,”周承煜意味不明笑了笑:“但是,今日你若近一步,我不介意让我娇滴滴的皇妹陪我一起赴黄泉路!”
“也好有个伴不是?”
陈鹤钧闭了闭眼睛:“我们,退。”
“你疯了!不行!”吕尚文咬咬牙:“我们弟兄好不容易打到这里,岂能说退就退!为了一个女人侯爷至于吗?”
“等我们成事了,你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?”
这边僵持不下,而宋泠一处又何尝不是。
虞柏舟下意识望向宋泠,想求一个肯复。
“曾经是。”宋泠站起身来,“我累了,你们都走吧。”
言罢,她一个人走到内室去。
看样子不想再见任何人。
宋十六缓步至虞柏舟身前,语气沉重:“让她一个人待一会,你跟我来。”
可是虞柏舟并没有动。他并不信任眼前这个人,反而更忧心宋泠的身体。
“你不想知晓阿泠的病情吗?”
“还有她瞒着你的那些事。”
虞柏舟缓缓跟了上去。
室内的宋泠将宋十六言语一字不漏听了去,默默抱住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