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这些碎片,竟发现它们正被一点一点镌刻在她的脑海,她捂住眼睛,大脑忽的一股剧痛袭来。
温渡眼睫剧烈颤动着,手指无意识揪住被角,嘴唇翕动半晌还是克制不住低喊出声。
“我不要,我不要成为别人!我是温渡!”
沈清越一推开门便听见这句话,她脚步一顿,屋内烛火摇曳,打在她披散的墨发上,大半张脸藏于阴影下。
静默片刻,沈清越衣摆微晃,她随意在床榻边坐下,侧着头,漆黑的眸子静静注视着。
温渡眼皮子底下的眼珠急促地滚动着,陌生的人声与画面试图钻进她脑海,她极力想睁开眼睛,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。
梦境中她被簇拥在星海中央,汹涌的记忆快要将她吞没,一个举着长枪的小小身影在碎片里,跟影分身似的包围住她。
“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!”
温渡双手抱住头用力摇晃,星光不断闪动,似是察觉到她的抵触,一个个身影崩解化为光粒,如潮水般褪去。
意识彻底陷入黑暗,温渡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,眼睫也终于停滞颤动,安静睡了过去。
早在那句压抑的低喊炸响于耳边时,沈清越便已站起了身。
烛光映着她线条紧绷的下颚,沈清越黑眸微垂,目光落在温渡苍白的睡颜上,指尖在身侧悄然攥紧。
时空这个词着实陌生,她只能尝试拆解。
时,时间,许是朝代与年月。空,天地之间的空间,或许是世间。
一切的怪异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,眼前人来自另一个时间,另一片天地,她不知这是何种存在。
沈清越蹙着眉,压下眼底的惊涛骇浪,可一股由不受控带来的恐慌感袭满她全身。
她近乎急切地找到温渡摊在身侧的手,紧紧攥着,一双黑眸中是化不开的焦躁与偏执。
无人知晓,一片漂浮着无数发光棱镜的蓝白空间中,一名女生正趴在一面流动着水光的棱镜前。
女孩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搭条黑色牛仔裤,不住拍打着镜面,白皙的面庞急得通红。
“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!又搞砸了。”高挺的马尾伴着她慌张的语气不断摇晃着。
一旁身着月白长袍,拿着把折扇,一副书生摸样的男子挑眉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。
“莫急,这任务都十几年了,反正已成功了一半,再寻机会便是。”说罢一展折扇扇了扇,端得是一个风度翩翩。
“装装装,装你个头。”
女孩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,冲上前一把夺过折扇,狠狠敲在男子头上。
她恶狠狠出声:“要不是十几年前我俩出错,都没这事,上次组长开会说再弄不好就发配咱俩去1719世界的极寒域挖矿!”
男子听见这话也泄了气,抬手扶了扶被打歪的发冠,声音却发虚。
“换是换回来了,她不愿意接收自己的记忆我们有什么办法。”
正在此时,一个白白胖胖光团子忽的凭空出现,圆滚的小手攥着把小折扇,身子一扭一扭。
“又失败了,我们特殊任务行动组的名声真是让你俩败坏完了。”
小团子声音奶萌,语气却算不上多好,它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二人,恶狠狠地把手中折扇丢在地上。
“我真的要生气了,你们让我在整个时空局都抬不起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