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然间,她又想起,沈清越也不过才十八九岁。
手指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越捏越紧,温渡垂着眼,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些,带着点不自然的滞涩:
“我,有点晕车,不舒服。”说完她还飞快抬眼瞟了眼沈清越,又低下头。
沈清越袖中的指尖蜷了蜷,凤眸有些暗沉,似是在思索眼前人话中的真假。
殊不知温渡心中小人的正在痛击自己:同情心泛滥的大傻子,命还捏别人手上还觉得别人可怜,没救了。
懊恼得太投入,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也无心在意,直到有什么冰冷的物体抵在她下颚。
骤然被人强迫着抬头对视,温渡目光下移才看清贴着自己肌肤的瓷瓶,抬眸不解地望着神情自若的女人。
“止晕丸,吃了。”沈清越声音没什么温度,却是不容拒绝地强硬。
温渡下意识想摇头,可触及到对方视线,只好弱弱接受:“谢谢殿下。”
她伸手想接过瓷瓶,不聊那抹冰凉被人收回。
只听马车内响起声轻笑,脸颊猝不及防被温热的指腹捏住,温渡来不及惊诧,耳边便平地一声惊雷。
“我喂你。”
鼻尖嗅到淡淡草药味,温渡只觉微凉的触感蹭过唇瓣,有什么东西闯进齿间,压着她的舌寸步不让。
“咽下去。”
急促的呼吸早已把指尖染得滚烫,从唇珠抹到嘴角,霸道又蛮横。
温渡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越,许是苦味后薄荷的清凉,激得人喉咙滚动着吞咽。
极少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瞧,沈清越也不恼,收回手,嘴角浅淡地勾起。
温渡如蒙大赦般深呼吸着往后缩,拾起放在右侧的书,胡乱翻开低着头看。
“谢谢殿下,我接着看书了。”即使极力克制着,温渡声音还是难免有些颤抖。
母单多年,她是真没经历过和人如此近的距离,如此亲密的动作,刺激得差点当场送走她,这人绝对是在报复她昨天喂糕点的事。
沈清越指尖还残留着唇瓣软糯的触感,看着那慌忙缩回去的场景,眼底的冷淡淡了些。
她拉开小抽屉,再次抽出一本书却自顾自翻开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。
“看完了便学学本朝律法,我念,你听。”
温渡老实地点头,丝毫不敢心不在焉,只因沈清越每念完一条都要问她知不知其意,她知道个三舅姥姥隔壁家小□□的腿。
夕阳余晖时,侍女已不知换了几轮茶水,车队赶到驿站,温渡被赶下马车时,心底居然有些不舍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,她如提线木偶般被侍女安排着吃饭沐浴换衣,然后被带到二楼最中央的房间。
“殿下在里面等您,臣下先告退了,”说着侍女行了个礼便退下。
留温渡一人站在门外踌躇不前。
她抬手,又放下,再抬起手,屈起的指节悬在门前,没敲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