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仅剩一人垂着头,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,阁门被轻轻合上,隔绝了里面压抑的呜咽。
进去一个低气压版殿下,出来一个Pro Max版,温渡抠抠小手,不敢吱声。
虽然她一直在偷听,但隐隐约约听不真切,这一看就是没谈拢,贸然上前恐殃及池鱼。
沈清越走在最前,脊背挺得笔直,温渡与沐烟跟随在她身后,被冷气笼罩着。
温渡琥珀色的眼瞳闪过思索,小脑瓜子转啊转,一路倒也默不作声。
直至三人皆上了马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颠簸的声响。
马车内终究空间狭小,还有一个十二时辰连续释放冷气的“冰箱”坐自己旁边,温渡此时倒是羡慕起坐在外头的沐烟。
直到城内,马车的颠簸好些,温渡偷偷瞄着沈清越,似乎一路皆是闭目,大概是睡着了。
她大胆起来,掀开车内侧边的帘子就朝外探头探脑。
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,街道各色店铺皆敞着门展示琳琅满目的货品,更有路边摆摊的小商贩扯着嗓子叫卖。
绸缎庄门口几位老妪喜气洋洋捧着布料。谈论着给孙儿做身新衣。首饰阁内梳着双髻的小丫鬟跟在小姐身边连连惊呼。
恰好路过名穿士子袍服的年轻女子,只见她视若珍宝般将几卷书搂在怀中,这不同于现代高楼林立的繁华令温渡目不暇接。
忽的,鼻尖传来一阵香味,甜丝丝的混着糯米蒸透的米香。
目光顺着香味四处搜寻,最终,温渡锁定了街角酒肆旁的棕色牌匾——甜香居。
她一拍大腿,掀开车门帘探出半个头,小声朝着沐烟撒娇:“沐烟姐姐~停车停车,我想吃那个。”
说罢温渡手指向铺子,脸颊微红眼巴巴地望着人,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。
“那个……沐烟姐姐可不可以借我点钱。”她手指搓动着,笑得有些羞涩。
沐烟神色一怔,听着这刻意压得软弱的声音,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这人莫不是被夺了舍。
空气有些沉默,温渡咬咬牙,笑得愈发灿烂,脑海里组织着语言,打算再豁出去一些,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,沐烟迅速叫停了车夫,又急忙从腰间取下荷包塞入温渡怀中:“你去便是。”
得偿所愿的人兴奋得满脸通红,连声道谢后动作利落地窜下马车。
沐烟望着跑远的那抹明黄身影,那根湛蓝色的发带飘扬着,在人群中格外醒目。
殿下身边从未有过如此跳脱之人,也不知于殿下于她,究竟是好是坏,沐烟拧眉思索着。
甜香居门口,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排着队,正热络着与掌柜闲话,后头还有插着红色绒花的小丫头拉着母亲的手,吵着要吃。
队伍不算太长,温渡自觉走到末尾排队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各色糖糕。
其中当属蜜饯糖糕最显眼,米白的糕里头嵌着甜香的果脯与蜜枣,被蒸得透亮。
不一会就轮到了温渡,她神色颇为认真,一一告知店家自己方才已经在心中选好的。
热气氤氲间,油纸在带着薄茧的手里一折一绕,麻绳轻轻一系,温渡接过三包整齐的油纸包,从荷包中挑了块最大的银子递给店家。
递完温渡便眼巴巴等着店家动作,毕竟她是真不知道四十文的银子是多少。
店家人也爽利,数出一把子铜钱串好,嗓音洪亮:“收您一两银,找九钱六十文,您点点。”
“不用了,谢谢叔。”温渡揣好碎银,拎着纸包与一串铜钱向马车跑去,铜钱随着脚步声叮叮啷啷地响。
“谢谢嗷,花了四十文,等我发了俸禄还。”
到了车前先递了包给漠然不语的沐烟,温渡再次道谢,把荷包也还了,才兴冲冲上了马车。
人刚坐好,马儿便慢悠悠地接着走。
温渡眨巴着眼睛瞧沈清越,做贼般伸出手指拽拽朱红色裙角。
察觉到这不算细微的动作,沈清越睁开冰冷凤眸,神色有些不耐。怎的又拽她裙角。
她薄唇轻启正欲呵斥,软糯甜香的糕点便忽的映入眼帘,那油纸包还冒着热气,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温渡歪着头,把油纸包往沈清越面前又递了递,琥珀色的眼瞳亮晶晶的。
“殿下吃不吃,我特意给您买的。”
少女声音清脆明亮,脸颊却像软软糯糯的糖糕,笑起来甜丝丝的。
沈清越咽了咽口水,喉头克制不住地滚动一下:“好吃吗?”
温渡被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,她垂下头盯着糖糕。
略带薄茧的指尖捏起一块看着品相最好的,递到沈清越唇边。
“殿下尝尝不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