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死于剧情开始,反派被派往边关,出发前特意端了杯鸩酒摁着原主灌了下去。
书中是怎么描述的来着……温渡伸出手指,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,回忆书中片段。
【沈清越靠坐在逍遥椅上,眼神冰冷阴鸷。她身后站着一男一女,正是长侍她左右沐烟与寒江。
“殿下深夜找臣所为何事?”温渡冷声开口,锋利目光不躲不闪,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人。
“温大人,是真不知,还是……假不知呢?”沈清越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,仿若冰山消融。
可若仔细望,望进她眼底,只有片浓稠的黑雾,刺骨的怨毒与愤怒在其中不停翻腾着。
沐烟推着逍遥椅,越来越近。温渡目光触及到沈清越眼底的雾,心下一寒,汹涌又刺骨的冰冷杀意将她包裹。
她摸出腰间匕首,战场上练就的生死之间的本能催促温渡赶快逃,可身体一阵无力感袭来,她只能强撑着半跪在地。
“军中武艺无人能敌的少年将军,也怕我一个废人吗?”
沈清越伸出苍白指尖,抚上温渡脸颊,似冰冷毒蛇的蛇信。同她的声音一般,冷得彻骨。
被下了麻沸散的人说不出话,只眼睛死死瞪着。沈清越拍拍温渡的脸,继续问:
“为什么背叛我?”
她句句带着疑惑,却似乎并不在意是否能得到答案,就像她并不在意眼前这人一样。
寒江双手将托盘上的鸩酒递给沈清越,她接过,清瘦的手指捏起面前人红润的脸颊。
液体顺着微张的唇,自口腔、喉管一路灼烧至胃部。温渡瘫倒在地,身体抽搐起来,发出“嗬嗬”的气声。
“走吧。”
沈清越垂眸,拿起手帕细细擦拭手指,语气变得毫无波澜,好似突然失去了所有兴趣。
三人离开,只留下地上面目狰狞、七窍流血的尸体。】
想到此处,温渡小脸煞白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琥珀色瞳孔不自觉放大,像只受了惊的小兽。
大抵是因为同名的缘故,又在故事开头,她记得格外深。
原先看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,只一味在心中乱叫,这般疯的女人我竟从未见过,让我好好看看。
现在看见活生生的人了,她只想扶额苦笑,大喊“你不要过来啊!”,然后再尖叫跑开。
温渡嘴角向下撇,垮着张脸。这大概就是叶公好龙吧。
可她又莫名觉得,沈清越不该是这样,至少她见到的沈清越不该是这样。
温渡屈指弹了下自己脑壳,大难临头了想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陌生的地方,早死的结局,还没有原主的记忆,还不如洗香香等着反派杀,至少会走得体面一点。
七窍流血死得还是太丑了,能不能找反派商量一下,定制一个舒服一点的死法……
盘算着自己的死法,温渡小脸又皱成苦瓜。
想来想去,脑子转了八百圈也想不出哪种死法又体面又舒服。
诶!老死如何?
眼眸黯淡一瞬又骤然亮起,仿若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。温渡右手紧握成拳,敲敲自己肩膀。
年轻人怎能如此颓废,新时代新青年绝不认输!要死就要老死。
原书剧情是从男主逃跑引起两国大战开始的,那会反派就已经成了废人。或者说,是因为这位反派成了废人,男主才敢回来争。
沦为废人的反派喜怒无常、敏感多疑,对全世界抱有敌意,恨不得一拳打爆这个世界。
温渡心中又莫名重现不久前的画面。
皎皎月色下,清冷女人单手执剑,高悬天边的月也偏爱她几分,洒下淡淡银光为她镀上朦胧神秘的轮廓。不似凡间人,仿若月中仙。
先前令人惊艳的“水墨画”在温渡脑中徐徐展开,心里没由来地冒出个想法:要救她吗?
温渡自觉自己是个很普通的女大学生,过往的人生平淡得就像一张灰白色纸张,虽不失色彩但也的确寡淡无味。
还记得上高中的时候,身边流行起了一句话,“人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”,她当时在想:什么样的人才称得上惊艳呢?
温渡闭上眼睛,细而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,在看不见的灰白色纸张上描绘,一点一点涂抹上色彩。
窗外清冷月光透过窗户纸,在地上凝成并不寒冷的霜。
许久许久,温渡才睁开双眼,原先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眼瞳悄然浮出上水汽,带着几分惆怅,雾蒙蒙的。
连自己都救不了,怎么救别人呢?温渡丧气地想,她并非拥有全部视角的上帝,她同她一样,都是笼中的困兽罢了。
先活下来吧,离开这一切纷争,本来“温渡”在书中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