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各自洗漱过，换下了白日的衣物，睡衣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。庾之姚什么都愿意尝试，衣柜里花花绿绿，颇有些乱花迷人眼，郑文笙则简洁得多，也整齐得多。就连坐姿，也在传递着一种截然相反的性格特征。

庾之姚放下手机：“你有什么喜欢的电影类型吗？”

饭后，坐下来共同看完一部影片，几乎成了他们每晚的固定项目，也算是一种交流感情的方式，不过都是庾之姚在选，效果甚微。

他道：“电视剧或者综艺也可以。”

郑文笙不出所料地回答说：“我都可以。”

庾之姚换了一种问法：“我住进来之前，教授每晚做什么呢？”

静了静，郑文笙说：“看书和文献。”

庾之姚沉默了。

他倒不意外，就是有点陪不了。

郑文笙笑容温和：“你不用照顾我，我本来就没什么爱好，看看电影挺好的。”顿了顿，他问：“庾老师呢，我们这几天看的电影，你都喜欢吗？”

庾之姚哑住，过会儿，摇摇头：“坦白说，没有很喜欢。”

他看电影的类型比较杂，什么都吃点，纵使不喜欢，但只要开了个头，无论如何也会看完。

考虑到郑文笙，这几天他挑得都是高分电影，比较有内涵的那一种。不错是不错，但不是每部都合庾之姚的胃口。

“那庾老师喜欢什么？”郑文笙问。

“太多了。”庾之姚挑挑拣拣说了几个风格的影片。

郑文笙知之甚少，挑了一个片名怪异的问：“这是什么类型？”

“猎奇。”庾之姚随口道。他有阵子非常痴迷这种能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的影片：“会有一点恶心，不过蛮解压的。”

郑文笙望着他，观察到他说话时表情上细微的变化：“你想看吗？”

庾之姚摇摇头：“现在不想。”

最后选了部评分不错的，郑文笙注视着电视屏幕，搭在膝头的手指，缓而慢地敲击着，像在思考。

庾之姚一无所觉，在郑文笙的提醒下，吃完了盘子里的水果。空盘被郑文笙拿去洗了，回来电视已经关上，庾之姚弯腰，捡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一袋未拆封的面包丁，放进白天的购物袋里，又觉得这么放着不好。

房子里除了家具，明面上基本不摆东西，看完电视的遥控器，也会被郑文笙妥当地收进抽屉。

袋子放在这里，有种秩序遭到打乱的感觉。

庾之姚正想可以找什么地方收起来，一抬头，便撞进郑文笙那双深潭般的眼睛。

不由一滞。

“要睡了吗？”郑文笙问。

庾之姚点点头，听郑文笙说：“有可能要降温，你不喜欢用空调的话，要不要跟我换个房间？”

“有什么不一样吗？”

“我房间没有开阳台，密闭性更强，应该会暖和一点。”

耳畔隐约有雨声传来，客厅的空调已经关了，剩些未散的余温萦绕在周遭。长长的袖摆下，庾之姚的手虚虚地握了一握：“我也觉得住在一起有利于加深感情，如果不会打扰你的话。”

郑文笙却说：“那只是一个提议，你不要因为我的话产生负担。”

闻言，庾之姚没有立刻说话，嘴唇抿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，过会儿，才道：“这是教授对我的拒绝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郑文笙顿一下，平静改口：“稍等，我换下床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