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少个阳台,两间卧室,无论是装潢还是家具都相差无几,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。
床头放了本书,摆得很正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新换的枕套上有淡淡的茉莉香,床垫很软,手一按,坐上去,凹下一大块。
庾之姚慢半拍地感到了一点局促。
雨似乎大了,砸在玻璃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郑文笙热了杯牛奶,放在庾之姚这边的床头柜上:“加了一点蜂蜜,可以促进睡眠。”
庾之姚道了声谢。
万籁俱寂,其实也就十点过几分,郑文笙要早起上班,通常十点半到十一点这个区间关灯,最迟不会晚于十二点。
而对于庾之姚而言,能在两点之前放下手机,就已经算是作息健康了。
不过今时不同以往。
郑文笙没有看他,将杯子放下后,走去另一边。
气氛一时有些凝固。
睡在一张床上,也不意味就会发生什么,庾之姚之所以局促,是因为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不曾和人共处一室、同床共枕。
遑论这个人和他仅仅只认识了两个月,却是他名义上的丈夫,会不自在也是人之常情。
他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牛奶,希望真的有用。
“要睡了吗?”见他上床,插上了手里的充电器,郑文笙看了眼时间:“还不到十点半。”
床很大,大约有两米宽,哪怕是两个成年男性,也可以在不触碰到彼此的情况下睡得舒服。
庾之姚其实不困,但无事可做,况且,他不确定会不会打扰到郑文笙,便点头:“教授呢,明天周五,上午有课吗?”
郑文笙嗯一声,摘下眼镜,压在床头的那本书上:“关灯?”
庾之姚笑了下:“好。”
窗帘遮光效果很好,关上灯,视线受制,其他感官反而敏锐。
庾之姚听见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。他闭上眼,感受到床垫向下陷了一点,然后,是被子掀开的声音。
教授非常有绅士风度地将更多的位置让给了他。虽然用了一床被子,却泾渭分明地各自躺在双人床的一侧,中间余出了足以再睡下一个人的空间。
彼此都在小心,没有触碰到对方。
尽管如此,庾之姚依然感受到另一边传递来的体温,和难以忽视的存在感。
就连呼吸都清晰了。
庾之姚以为自己会失眠,也许会持续到明早,郑文笙起床上班。意外的,这种假想并未发生。
他睡得算不上早,但也没有很晚。
适宜的气温和窗外依稀的雨声十分催人入睡,除此之外,还有一侧,轻微、不易察觉地,沉稳的呼吸。
气温果然降了。
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冬日的寒意,从高出俯瞰,整座小区都显得有些光秃,透露出一股凛冬的萧瑟。
郑文笙不在房间,不知什么时候起的,庾之姚竟一点没有察觉。
手机充满,拔掉放在了床头,充电器也被整理,放在了他能看见的位置。庾之姚呆几秒,手探过去,摸了摸郑文笙躺过的那一侧。
疑心是不是他睡着弄出什么响动,吵醒郑文笙。
虽然教授平常起得也早,但这也太早了。
庾之姚忐忑下床。
天尚未大亮,客厅暗沉沉的,反倒是庾之姚睡过的那间卧室的半掩的房门里漏出了些微的光亮。
庾之姚越来越觉得,郑文笙是被他吵得受不了,所以换了个房间睡觉。
上大学那会儿,同寝的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中,两个打呼,一个说梦话,剩下他偶尔磨牙,总之没一个人安生的。
只是庾之姚矫情一点,他觉浅,一点声音和光亮都可能吵醒他,令他崩溃,所以毕业后那么坚定地买房独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