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之姚有点轻微的自然卷,平常比较讲究,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,说精致到头发丝也没什么不对,今天许是着急,头发甚至都没吹干就出来了。
晚上起风,吹得他发丝微有些凌乱,松松软软,有些长地铺在额前,加上他穿衣服总是宽宽大大,和在画廊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觉成不完全相似。
更……生动。
郑文笙收回目光,听见他说:“谈不谈都是自己的事。把这种事情常挂嘴边,当做炫耀的谈资的人会比较奇怪。”
话音微顿,庾之姚记起什么,笑道:“之前还真有人这么笑话过我来着。”
也就是去年的事。庾之姚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聚会,聊到这个的话题,他随口说了句一个人也挺自在,惹来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男同学的嘲笑,说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,强行挽尊之类的。
庾之姚不懂,怎么这年头,不谈恋爱也要遭到嘲笑。
“也无所谓。”反正不会再见。对于不舒服的关系,庾之姚一向处理得果断,当时听了,也是好笑更多:“自己舒服就好了。”
汽车驶下高架,庾之姚说完,车内短暂静了几秒。他朝郑文笙看过去,视线掠过他控制方向盘的手。
与此同时,郑文笙开口:“那现在呢。”
话落的瞬间,车子停下,前方红灯正在倒计时,一侧的高楼灯光闪烁,树影晃动。郑文笙向他看来:“现在的状态,庾老师觉得,算是舒服的吗?”
沉默了大约三五秒,在红绿灯即将交替的前一刻,庾之姚出声,相对慎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:“我不会让自己处在一段不舒服的关系里。”
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,最后就只剩下一个齐安联系得尚算频繁。
到庾之姚这个年纪,情感上的需求反而淡薄下来,朋友不需要多,保持适当的距离,不去强求一段关系,不仅舒适,也能轻松许多。
“不知道这么讲会不会让你觉得轻率。”庾之姚认真道:“但我真的认为,我们很适合在一起,我很喜欢目前的这种感觉。”
红灯变换,再过一个路口,就能看到庾之姚居住的小区,话题到此告一段落。郑文笙发动汽车的同时,手指很轻地在方向盘上蹭了一蹭。
庾之姚将郑文笙的车牌录入了物业系统,进出不再受到限制。
明天还要见面,买的礼物便留在了郑文笙的后备箱。要走时,郑文笙出声,叫住了他。
庾之姚回头: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路灯昏黄的光亮透过挡风玻璃铺在郑文笙下半张脸上,庾之姚这才发觉,郑教授的鼻梁一侧,长了一颗非常小的痣,恰好处在光亮之中。
见郑文笙拿出一个盒子,庾之姚才记起白天聊过的戒指。
姚湘萍那样精的一个人,没有戒指,指不定又要想到哪去。思及此,便不免感叹郑教授周全。
“上次看你戴了一个素环,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种款式。”打开盒子,两枚素环映入眼帘。郑文笙道:“抱歉,没有提前问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花样多了反而显俗,尤其是对黄金而言。原本庾之姚还有些担心,唯恐郑文笙买了什么夸张的款式,自己不戴又不好:“还好你买的不是钻戒。不过这个克重,怎么也要几万块了吧?”
“还好,刚好拿来增值。”郑文笙笑笑:“不亏。”
说得也是。
事已至此,庾之姚索性就不纠结了,大不了日后在别的方面补回来。他拿出其中一枚,非常自然,且顺手地套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:“谢谢教授,那,明天见?”
郑文笙目光轻抬,从那根手指,挪向了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:“明天见。”
他目送庾之姚离去,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暖色的光亮之中,方敛下眸光,将盒子里只剩一枚的孤零零的戒指拿了起来。
在摇曳的树影下静静地看了片刻。
待楼上灯光亮起,才将戒指套上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