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九尾狐簪后,视线则一直落在文可烟的发髻上,似在默默琢磨,该将其簪在哪个位置最是相宜,最能衬她。
指腹却在潜意识的作用下,摩挲过簪头上的九尾雕花。
似乎只在心中默默描摹了短短一瞬,羿逸安便有了决断。
他稍稍撑起身,凑上前去。
气息先于任何接触,轻浅地拂过文可烟的额前的碎发,带起一阵微痒的酥麻。
在气息轻抚之后,接踵而来的,是另一种更真实的触感。
微凉的指尖试探般地拨开了文可烟鬓边几缕垂落的青丝。
羿逸安捏着簪尾雕花处,目光凝定,手臂稳定,异常专注,一点一点,将九尾狐簪妥帖地插入文可烟的发间。
玉簪没入浓密青丝的刹那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细微摩擦声,像是完成了某种隐秘的契合。
这个过程到底是慢还是快,不得而知。
于羿逸安而言,或许只是片刻。
但在文可烟感知里,是被无限拉长,极缓慢的,缓慢到能感知到羿逸安指尖每一次细微的移动,缓慢到窗外光影在墙面上的偏移轨迹都变得可见,缓慢到无限珍贵。
簪子刚簪好,羿逸安正欲收回手,手背却被文可烟的一下子握住,不容退却。
羿逸安登时惊在原处。
自那夜之后,自己这只带伤的手再未被文可烟主动触碰过。
此下,却被文可烟那只同样未愈合的手拽过。
羿逸安愣愣地看着。
肌肤接触的刹那,尤其是伤口相贴的那一小片区域,似有极细密的电流窜过,混着难以言喻的酥麻,密密麻麻传来。所有神经都聚集在那相连的一小片肌肤上,隐秘又明晰。
晃神间,羿逸安尚未思索出这奇异的感觉是什么,便见文可烟仰起脑袋,迅速凑近,在他唇角轻啄了一口。
羿逸安似乎回过了神,似乎又没有。
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,羿逸安只能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文可烟,望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。
见羿逸安像是没反应过来,文可烟得寸进尺般,再一次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,贴上他的唇,即刻退开。
可这一次,并未能如愿。
文可烟脑袋还未退回至枕上,便被羿逸安骤然抬起的手掌托住了后颈。力道温和却又坚定,不仅阻止了她的退路,反而有一种引导的意味,引着她,向着他的方向贴近。
松松紧扣的两只手,悄悄变了姿势。
文可烟的手指从羿逸安的指缝间穿过,十指慢慢交缠,紧紧相扣。
掌心紧密相贴,温度交融,似乎有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正透过这道连接悄悄传递。
每一次脉搏的跳动,每一个瞬间的血液交换,都好似在这无声的联结中被无限放大,使得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似乎都会为此激烈喷涌爆发一次,涌流向身体各处,带起一阵阵陌生而滚烫的悸动。
无意识的动作间,文可烟的本就轻薄的衣衫更为松散,滑落一片莹白的肩颈与锁骨弧度。
不知是否因为这衣衫本就纤柔,还是忘情赋予了它别样的脆弱,轻轻一处触,便会散开。
渐渐地,文可烟的脑袋陷回至枕间,青丝铺散如墨色涟漪。而羿逸安的唇始终追随着,辗转深入,难舍难分。
血液在皮下奔流沸腾,另一种更为隐秘而汹涌的感受也随之攀升,弥漫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文可烟微蹙起眉,似是不适。可那只受伤的手却坚定地持续发力,更紧密地与羿逸安的血液交换。
只为更深,更沉,更分明一些,好让她毫无顾忌、放纵……
每个难耐、鲜明的瞬间,文可烟发间那支九尾狐簪都在昏暗之下流转出清冷的柔光。这层柔光之下又有一股莹润之感,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泽,莫名地好看。
而羿逸安偶有半睁、染着情潮的眼眸中,也因着莹润之光衬得愈发透亮纯净,像是藏了一颗永不熄灭的揉碎星辉。
一夜无眠,抵死缠绵,无限沉沦……
……
羿逸安睁开眼时,两人那只各自受伤的手仍缠绵在一起。伤口处隐隐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钝痛,却又奇异地被另一种充盈的暖意覆盖。
指尖甚至因长久的紧握而有些麻木,可两人却都不肯松开哪怕片刻。
羿逸安一眼不错地凝望着眼前人的安静睡颜,心头却莫名泛起一种不真实的恐慌感,以至于贪恋地看着,看了许久,许久。
直到文可烟卷翘的睫毛细微颤抖,惺忪着双眼,双手习惯性地胡乱伸出,在羿逸安脸上毫无章法地抚摸、触碰。
触到令自己心满意足的热源后,迷迷糊糊嘟囔着:“你可知……‘占有欲’?”
似乎只是梦呓般问了一句,还未等羿逸安回答,文可烟便又缓缓阖上了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