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还是銮岳率先开口:“小殿下,好魄力。”
文可烟自是知晓銮岳指的是方才琼华殿上的事。
可鸢乐却并不知晓,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们,“哥哥,你认识可烟?”
一句话说得让气氛又安静几息。
文可烟对銮岳收养妹妹的举止愈发不解了。不仅选了这样一位好似随时都会消散的妹妹不说,还让她对天界之事如此一无所知。
鸢乐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不寻常,视线在文可烟与銮岳之间来回流转,“你们……认识。”
“自是认识。”
銮岳话音刚落,不远处,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銮岳。”
这一次,不用回头,文可烟也知道这道清润悦耳的声音属于境尘。
“你走这般急作甚?”
待走近后,境尘这才注意到方才被掩于銮岳身后的鸢乐,唇边漾起温和的笑意:“原来是鸢乐妹妹在这儿,难怪你走这么快。不过,鸢乐妹妹既被你保护得这般周全,实在不必……”
从这只言片语中,文可烟能得到信息便是,銮岳很紧张鸢乐,极为疼惜这个妹妹。
可境尘的话语就此停顿在此,尾音消散在微湿的空气里。因为他这时终于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文可烟,方才挂在脸间的笑意霎时收住,语气陡转,带上来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“呵,这不是准备上阵杀敌的小殿下么?只是,我怎么也猜不出……这杀的‘敌’,究竟是天界之人,还是魔界中人啊?”
对此,文可烟默默地将境尘是幕后之人的猜测,又打消了几分。
“既是猜不出,便别猜了。”文可烟眸光轻转,闲淡一瞥,连声音都浸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她略微歪头,仿佛在认真建议,唇角却是近乎怜悯的弧度。
“免得又做出与你这张脸相衬的事来。如此,便是你这幅……嗯,勉强尚能入耳的嗓音也救不了你了。”
话落。
小池边,水波不兴,仙雾好似都凝结了一瞬。
在场的其余三人皆是一愣,完全没料到文可烟弯弯绕绕又夹枪带棒的回击。
境尘倒是莫名有几分感觉,隐约觉得这话里有话,扎得他不舒服。
而銮岳眸光一颤,却震惊于文可烟竟是见过境尘容貌。
鸢乐更睁大了眼睛,她虽是见过哥哥这位忘年交以前的面容,可那也是两三百年前的旧事了,而可烟方才的语气,好似近期发生之事。这……可是连她都没再见过的,可烟竟……
可文可烟可不容他们细品深思。说罢,就略微像銮岳与鸢乐颔首示意。至于境尘,则是连半分眼风都未扫去,便径直离去。
境尘则迟钝地转过身,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苦思冥想,将方才那句话在舌尖反复咀嚼,却仍是没琢磨出味来,只觉得一股子憋闷劲儿,挥之不去。
境尘终于忍不住侧首看向銮岳:“她方才那番话,究竟是何意?”
銮岳未执一语,只略一耸肩,一副“你自行体会”的模样。
境尘则彻底转过身,望着那抹即将消失在视野的浅绿,看了片刻,略一思索,终于顿悟过来。
“她……她这是在拐着弯骂我蠢?”
銮岳与鸢乐皆未作声,但二人唇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,已然是最好的回答。
*
自那日在琼华殿的事迹一出,素来不太过问文可烟具体行动的栖梧灵主与月衍仙君都听到了风声,坐不住了,前来问过文可烟。
“烟儿,你与……莫不是感情出问题了?”
文可烟只安抚道:“没有,阿爹阿娘,不过是借机引蛇出洞罢了,你们莫要过于忧心。”
见文可烟神色沉稳,栖梧灵主和月衍仙君才暂且将心放回肚子里。
此后,文可烟也不装了。既然没有尾巴的白酒无效,那便带着有尾巴的白酒出入于各处。
这日,又是那方鲜有人烟的偏僻小池。
文可烟蹲在小池边,手臂环着膝盖,下巴搁在臂弯里,发呆似地望着远处的水面。
幕后之人引没引来,文可烟不知道,倒是先引来了那日的鸢乐。
“可烟!”
清脆的呼喊打破了这片刻沉寂。
文可烟回眸望去。鸢乐正轻快地朝她这边小跑而来。
文可烟看了鸢乐许久,目光又自然地越过鸢乐肩头过渡,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。
一片空荡,并未见到那个带着面甲的銮岳。
文可烟心下微诧,不由猜测鸢乐是怎么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