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茶肆里,几个大汉就着粗茶在高谈阔论。
“那公孙家真不是个东西,听说查出来藏着黄金万两呢!”
“万两?我怎么听着是十万两?”
“你说这朝廷的官就是好啊,就一个小小的四品小官,就能贪污这么多钱……”
“听说当日晚上公孙家失火烧了半个府邸,公孙远的儿女妾婢都烧死了,尸体排了半个院子!”
“活该!老天有眼,这样的贪官污吏就应该这般下场,不然寒了好人的心!”
……
忽地一个大汉话题一转,谈论到了老爷子身上“那公孙锐也就是早年选对了人,跟在太祖身后捡了个官当,我看啊,是个假把式!你们看他这后代,没落的忒厉害,老爷子一死他那些老哥哥们就不想顾着了……我听说啊,这事儿还是邬家在里面推了一把呢!”
“为何啊?”
“他们世家之间明争暗斗呗,借刀杀人啊!”
几个人哄堂大笑开,带着帷帽的公孙裕原本没什么反应,一听这话手摸到刀上,被邬松砚一把按下去。
邬松砚示意老板给那桌上几盘酒菜,他们本就是过路的泥腿糙汉子,身上没几个子能吃得起菜,只能买几碗茶喝喝。
一看隔壁桌的小郎君出手大方,纷纷抱拳谢道:“谢谢这位小郎君了!”
邬松砚笑得乖巧,问道:“各位哥哥们从何听来的消息啊?”
“听你这话,不是京城人吧?”
“在下走南闯北,此去西域从商的,我们商人地位低下,也不是那等能插得上话的人。”邬松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很像那么回事。
其中一汉子脸色露出同情的表情,“你这年纪还不大吧,这么小就在外面讨生活。老弟,这可是近来京城时兴的说法,那太子不知怎么的中毒了,太子党不行啦,现在世家忙着重新站队呢,怎么斗得不厉害……”
“这说法新鲜,太子怎的中毒了?”
“听说是邬家下的手,别看这邬家是太子党啊,底下小心思可不得了,那家主是个老狐狸,左右逢源着呢。这不,太子刚毒发,后脚公孙家出了事,这不是被拖出来顶罪了么。”
另一人补充道:“还有还有,那邬家家主辞官了,这不巧了么,事全出在一块了。”
三言两语之间,仿佛京城最近的风云变化全搅弄在几人口中,最后敲定了是邬家之祸。
“哎,这邬家的气数啊,也尽咯!”
老哥意犹未尽地咂咂嘴,盖棺定论。
邬松砚眯着眼睛,拱手道:“受教了!时辰不早了,我们也要上路了,各位老哥哥,后会有期。”
说罢他余光瞥了一眼方才将话题转到公孙将军身上的大汉,在一片道谢声和笑声中带着人离开。
他们没走官道,出了城后,本应该顺着官道一路直达北境,一来官道不需要绕路,而来官道有驿站,无论吃住都方便。
但他刹那之间想到喜顺公公在他手心写的那个“避”。
他临时改变了主意,带着人走了小路。
小路是一些不被允许走官道的人踩出来的,崎岖不说,还杂草丛生草野荒凉,随便猫个人在里面都看不见。
毕文耳朵一动,凑到邬松砚身边道:“少爷,我们被人盯上了。”
鹰晔懒洋洋地道:“你家少爷耳力比你好,早听见了。”
毕文瞪了他一眼,由于鹰晔时常跟邬松砚说话没大没小的,他很是看不惯。
鹰晔耸耸肩,以表无辜,公孙裕手打了个竖式,示意他们安静。
“是方才那个造谣者。”
公孙家有个极其厉害的家传功法,耳力异于常人,能听出很多人听不出来的细节,然后确定来者,公孙锐当年就是凭着此法入了邬询的眼,提拔为下属。
邬松砚轻轻拍拍马头,让它慢下来,那汉子见状感觉拉近了距离,冷不防的,鹰晔一脚蹬在马屁-股上,一个空翻落到那汉子身后,将未出鞘的刀横在他脖子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邬松砚扯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,坐在马背上俯视着汉子,脸上全然没有方才的天真和乖劲儿,又硬又冷。
“还是说,你只是要我们停下?是不是,锦衣卫?”
说话之间,两边冒出不少人,均穿着飞鱼服,腰间别着绣春刀。
来者竟有数十人。
邬松砚讥讽道:“果真是祸躲不过。”
转眼迅速发难,几人乒乒乓乓打作一团,毕文横臂举着刀架住来势汹汹的敌人,渐渐有些不敌,忽然那人胸口伸出一个刀尖,紧接着向后一倒,没了声息。
半个时辰未到,忽然横了一片人,邬松砚皱起眉:“不对,这些人不是锦衣卫。”
他转头去看那个被五花大绑塞了嘴巴放倒的大汉,他已经死了,瞠目欲裂,鹰晔将布条抽出来,赫然已经被血染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