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门口的王忠公公说太上皇正和萧惠贵妃谈话。
这个王朝都要亡了,你还有心情花前月下。
明承遥没有对王忠动粗,指挥旁边的人把他领到别处。
“殿下!殿下您不能进去!”王忠急得直跺脚,“太上皇正在商议要事……”
“商议要事?”明承遥脚步不停,声音里压着火,“外头敌军都快打到京城了,他倒是有闲情逸致商议要事!”
殿门被他一脚踹开。
厚重的大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动,殿内烛火摇曳。
太上皇半靠在软榻上,身旁果然坐着萧惠贵妃,面前摆着棋盘,黑白子刚落了一半。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果脯蜜饯,一壶酒已经空了半壶。
这哪里是在商议要事,分明是在消遣。
太上皇抬起头来,脸上的表情从愠怒:“放肆。”
萧惠贵妃倒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,盈盈一礼,退到一旁去了。她走的时候脚步很轻,裙裾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,像一只从不出错的猫。
明承遥单膝跪地,语气却硬得像石头:“请太上皇即刻返京,调兵抗敌。”
“我说过,祭神大典尚未完成。”
“王师已溃,敌军距京城不过百里,您还要祭什么神?”明承遥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盯着太上皇,“神能替您守住江山吗?”
太上皇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他年轻时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,只是这些年养尊处优,脸圆了一圈,下巴上的肉耷拉下来,原本锋利的眼神也变得浑浊。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“儿臣不敢。”明承遥一拱手,“儿臣只想请太上皇以江山社稷为重,将虎符交还陛下,即刻发兵救援京城。再晚一步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”
太上皇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承德不是已经请了大将军王出兵吗?城外不是已经集结了大军吗?我听说昨儿个夜里,马队出城的时候声势浩大得很呐。”
明承遥心里一沉。
太上皇什么都知道。
他在这行宫里住着,看着像是不问世事,可城里的风吹草动他一清二楚。他知道大将军王出兵了,知道城外有兵马了,他甚至可能比明承德更早得到前线的战报。
他什么都知道,但他就是不动。
他在等。
“大将军王只有一万兵马。”明承遥攥紧了拳头,“木塔城那边至少有五万,还带着瘟疫。一万对五万,您觉得能撑多久?”
太上皇不答话,只是看着棋盘,似乎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“儿臣斗胆问太上皇一句。”明承遥盯着太上皇,“您是在等大将军王死吗?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“你太大胆了。”
“父亲在拖下去,连您的行宫也保不住。”
一旁的萧惠贵妃甜腻一声:“太上皇~”
明承遥瞪萧惠贵妃一眼,萧惠贵妃非但不怕,还把身子往太上皇肩侧又靠了靠。
“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风。”她声音不大,软绵绵的,却字字句句都往太上皇耳朵里送,“臣妾不过是个陪着解闷的人,殿下有什么火气,冲臣妾发就是了,可别气坏了太上皇的身子。”
“贵妃娘娘若是关心太上皇的身子,”明承遥压着嗓子,“不如劝太上皇早日返京。京城不比行宫,若是破了城,连口热茶都喝不上。”
“明承遥她可是你父亲的妃子。”
此时,殿外一声轻咳,明承遥嘴角一勾,信心满满对太上皇说。
“父亲,您不是拿不出虎符,是虎符被贼人偷了吧。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“没有关系的父亲,这事情儿臣绝对不会惊动父亲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,明承遥特意看医院萧惠贵妃,对她笑的是毛骨悚然。
推开宫殿大门,在外数位侍卫肃立,死死摁压着一名身着朝服、发髻散乱的官员。那人双膝跪地狼狈不堪,正是萧惠贵妃的父亲。
“父……亲”萧惠贵妃吓得大惊失色。
太上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明承遥高举虎符:“父亲如此珍贵虎符都看不住,孩儿真不敢放心啊,不过这贼人和萧惠贵妃不一般,还请父亲来审理。”
萧惠贵妃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她看太上皇,又看明承遥。
奇怪,这一个公主怎么有这等魄力。
“父亲,天也凉了,回京吧。”
明承遥是这样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