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步步紧逼,目光直直看向使臣,不给他半分喘息的余地:“使臣方才口口声声说诚心求亲,可对已然远嫁的七公主,却这般含糊其辞,连生死安危都无法给出准话,这般诚意,未免太过虚假,让我太昊皇室,如何敢再将公主嫁往大拓?”
这话一出,殿内公主们纷纷抬头看向大拓使臣,眼中的恐惧里又多了几分愤恨。七公主的下场本就扑朔迷离,如今被明承遥当众点破,更是让她们看清了这和亲背后的凶险。
理王见状立刻拍案起身,声如洪钟:“十一公主所言极是!今日你若不把七公主的近况说清楚,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这和亲之事,休要再提!我太昊的金枝玉叶,不是任你们草原随意磋磨的!”
恒王:“求亲本是喜事,需得两情相悦、诚心以待,使臣一味威逼施压,闭口不谈七公主安危,反倒像是我朝逼迫皇室送公主入虎口,传出去,世人只会说我太昊懦弱,更会说大拓背信弃义,不知善待和亲公主,届时两国邦交,怕是真的要彻底破裂。
使臣面色青一阵白一阵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悄悄问旁边同座人递眼色,不过被明承遥敏锐捕捉到。
她飞快像莫及春使出一个眼神。
莫及春会意,忽然起身,朝着上座躬身行礼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“讲。”
“臣近日核查线报,发现七公主在大拓暴毙一事,疑点重重,绝非意外身亡,大拓此次求亲,动机不纯,贸然送公主和亲,恐是羊入虎口,有损我大曜国威,更会害了皇室金枝!”
“你、你休要血口喷人!七公主明明是水土不服、染病身亡,何来暴毙一说!我大拓诚心求亲,何来动机不纯!”
“他奶奶的,你是说七公主死了。”要不是恒王拦着,理王都能冲上去活撕了大拓使臣。
“莫爱卿休得胡说,此事定有蹊跷。”明承德说话了。
他本就不愿应允和亲,只是碍于太上皇压力与朝堂局势无从推脱,如今莫及春抛出七公主暴毙的重磅消息,恰好给了他拖延的由头。
拖延几个月时间,给王朝换来喘息的时间,状况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。
“朕命令你务必彻查出七公主的事,尽快还给大拓草原可汗一个清白。”
转而又对大拓使臣说:“若这般回去使臣您也没办法交代,左右都来了,就暂时在我太昊王朝住下几日。”
明承德端坐在龙椅之上,语气平缓,听不出半分怒意,“朕会命人妥善安置驿馆,也好让使臣,静待朝廷核查七公主之事,待真相大白,再谈后续,也不迟。”
这话看似留客,实则是将人软禁在京城。
扣住大拓使臣,一来能稳住草原,避免对方立刻恼羞成怒发兵边境,换来朝堂喘息之机。二来也能借着核查七公主死因,彻底掌握大拓罪证,届时无论是谈是打,太昊都能占据主动。
大拓使臣僵在原地,心中又怒又惧。他怎会听不出明承德的软禁之意,可如今把柄被握,自己身处太昊皇宫,毫无反抗之力。
只能咬牙躬身,强压满心不甘:“……臣,谢陛下恩典。”
明承德满意的点点头,吩咐宫人重新呈上膳食酒水,打破了殿内的压抑:“今日本是宫宴,不必被外事扰了兴致。
乐师舞姬们见状,重新振作精神,丝竹之声再起,殿内渐渐恢复了几分宴饮氛围,只是没人再敢提及和亲二字。
皇后长长舒出一口气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,柔声安抚殿中受惊的公主们:“好了,都别怕,此事暂且过去了,都各自回宫去吧。”
公主们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行礼告退,一个个脚步匆匆地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大殿。
明承遥起身向外走时,偏偏刚好和莫及春相遇。
莫及春不疾不徐的步伐刚刚好在明承遥面前停住,弯腰拱手:“乐英公主安好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语,没有多余的情绪,却道尽了整场宴会他暗藏的担心。
明承遥一如往常:“莫大人。”
接着两人继续前行,没有片刻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