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承遥:“其实我的郝峙琼还是几分联系,她是一个非常好的人,一直救济灾民,在百姓当中很有威望,她……?”
明承遥认真想了想:“殿下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郝思林我怕他心术不正。”
“陛下是想……借郝峙琼牵制郝思林?”她试探着开口。
“恒王去查了,郝思林手中握着军队胜算极大,郝峙琼只是拥有百姓支持,二者想比悬殊差距立马可见,我们现在要防就是防郝思林突然变卦。”
话音落,明承德身侧的内侍双手捧着一卷地图,躬身递出,经由明承遥宫中侍女转递,最终缓缓落在她面前的案几之上。
“说是和谈这金矿还在木塔城手里,先前被他们掠夺的土地只归防三分之一,还有几处正在商谈。”
明承遥细细的看着地图:“尚未归还的土地都是金矿附近,就算我们控制了金矿,万一他们在那些土地上做了手脚,我们也查不出来。”
“就怕是这样了,金矿一日不到手我国百姓仍在油锅煎熬。”
明承德又说:“现在朝堂上主张两种,一种是继续和谈,另一种是立即起兵。”
“起兵现在不好,现在木塔城正经历瘟疫,我怕士兵进城之后会遭到他们恶意传播,到时受难的还是我朝士兵,和谈吧。”明承遥给出自己的建议。
“和谈?”明承德犹豫一下,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。
“那陛下是想要继续打。”
“太昊国库空虚,连年灾荒本就难以为继,那处金矿若是能早日握在手中,赋税可减,流民可安,边境也能安稳数年。起兵虽险,却能一劳永逸,断了郝思林与前朝余孽的念想。”
听出他到底还是动了武心。
虽说是隔着一道帘子,可明承遥还是像以前在朝堂论政时的一样,语气坚定:“陛下我们刚吃了败仗,现在是需要笼络民心安定国内的时候,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兵,到时候是国家内反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:
“何况郝峙琼在民间声望极高,百姓心向着她。一旦起兵,郝峙琼即便不愿,也会被裹挟其中,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,就不只是郝思林的军队,还有整个木塔城的民心。”
帘外的明承德沉默良久,呼吸微沉,显然是被说动了,却又放不下金矿的诱惑。
“依你之见,和谈要如何谈?郝思林狼子野心,绝不会轻易松手。”
“郝思林握兵权、图私利,一心借着前朝余孽坐大,他要的从不是木塔城百姓安稳,而是整个太昊江山。郝峙琼却不同,她心中装着灾民,守着道义,两人本就不是一条心。”
明承德懂她的意思:“你是说让我们主动和郝峙琼接触,让他们二人内斗。”
虽然这样不好,十分对不起郝峙琼。
但是要想稳住太昊王朝国内情况,就必须让木塔城先乱了起来,让他们无分身之术。
明承德又接着说:“可暗中以援助药材、粮食为名,将物资经由郝峙琼之手发放。一来能收拢民心,坐实郝峙琼仁善之名。二来,也能顺理成章在城中安□□们的人,监视郝思林与那徐爷的动向。”
“徐爷,必须除。”明承遥绝不能让这个徐爷继续活下去。
明承德帘外缓缓吐出一口气,语气里的紧绷松了些许,又把朝廷上的事情都跟明承遥说了一遍。
二人分析一遍后,还是肯定了恒王的提议,遏制住国内的物价,借着之前明承遥修筑的水利工程,将南北资源串联起来形成稳定发展。
“理王也提议了取消农业税和鱼业税收,但是现在国库不行,需要税收,理王提议,农业和渔业税收减少五层,钱庄、丝绸、金银、茶叶加税三层。”
税收这方面明承遥不懂,但她知道,之前理王奉太上皇旨意督查曲南农业时,一年时间就将曲南营收翻了四成利,回京述职的时候,当地还有很多百姓舍不得他离开。
“理王久在地方,深知民间疾苦,又懂农商实务,他提出的法子,必定是权衡过国库与百姓生计的。减农渔之税,是安民心、固根本。增商贾之税,是取之于有余,补之于不足,既不伤国本,又能缓国库之急,可行。”
帘外的明承德似是终于定下心神:“行,就和谈。”
说着又认真看着跟着一道的帘子的明承遥。
“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状况,现今你也会朝堂上和其他大臣讨论国事。”
明承遥心下一凛,顺势收敛锋芒,语气放得平缓:“这只是臣妹个人的见解罢了,还望陛下不要见怪。”
提及自己一手主持修起的水利,明承遥心头微涩。
那些日夜奔波、据理力争的日子还历历在目,如今她却困在这满夕殿中,连前朝的消息都要靠帝王转述。
她压下心头复杂情绪,转而道:
“水利连通南北,物资周转顺畅,物价自然能稳。只要稳住粮价,再配合理王的税收之策,国内民心必定能渐渐安定。届时即便木塔城生变,朝廷也有底气应对。”
“明承遥把你困在这宫中,究竟是你的不幸,还是这个王朝的不幸?“
明承遥一声轻笑,可能再过一个月后,她就什么也分析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