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暗自猜想,这莫及春亲赴木塔城,多半是为了营救齐婺远与被俘将士,可那明承遥为何也会来到这险地重重的木塔城?
董大宏刚得知明承遥潜入木塔城的消息,心头便被惶恐与惊惧填满。
那位在太昊朝堂疯起来连太子都敢踩在脚下的狠角色,如今亲自涉险来到这虎狼窝,难不成是专程来取他性命的?
木塔城看似是他的避难所,可若是明承遥铁了心要杀他,这满城的铜墙铁壁,也不过是一口稍大一点的棺材罢了。
越想越是心慌,董大宏打定主意,立刻前去拜见木塔城城主,想从城主口中打探些许消息,也好提前做好应对。
他赶到城主殿外时,城主正与几位亲信信者讲论经文,这几位信者皆是下一任城主的候选之人,城主尚未定下最终人选,董大宏不敢得罪任何一人,全程躬身低头,姿态放得极低,对几人极尽恭敬。
得到城主传唤入内后,董大宏连忙上前,旁敲侧击地打听太昊使团此番前来的物资情况。
待得知莫及春只带了几千两白银敷衍,他的反应竟比木塔城城主还要激烈,当即拔高声音,义愤填膺地说道:“太昊王朝这是毫无议和诚意!看来他们根本没把木塔城放在眼里!几千两银子?他们这是把城主当成乞丐随意打发吗?当初说好的七亿两白银赎金,他们竟只拿这点东西来搪塞,实在是欺人太甚!”
木塔城城主眼皮微抬,语气淡漠地扫了他一眼:“董副将,你也曾是太昊那边的人,这般说辞,未免太过趋炎附势。”
董大宏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,连忙躬身表忠心:“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,属下能遇上城主您这样的明主,自是一心向城,再无半分二心。”
“你身为大将军王的二公子,背弃家族、叛逃至我木塔城,一句良禽择木而栖,便想让本城主全然信任你?”城主语气微凉,带着几分质疑。
董大宏心头一紧,连忙趁热打铁,压低声音说道:“城主您有所不知,那莫及春,正是英王明承遥的心腹幕僚!”
见城主抬眼看来,面露讶异,董大宏连忙继续添油加醋:“那英王在太昊王朝,可是最有权势的人,府中家产不计其数,富可敌国,就连平日里穿的衣袍,袖口都缀满珍珠点缀。太昊王朝说国库空虚拿不出银两,这话根本就是骗人的,谁信谁傻!”
这时,旁边一位信者淡淡开口,补充了一句:“而且这位英王明承遥,实则是个女子。”
“女子?!”
董大宏骤然瞪大双眼,满脸震惊,显然是第一次听闻这个秘辛,一时之间怔在原地,半天没能消化这个消息。
“一个女子,竟敢女扮男装冒充皇子,这是违背天理伦常,触犯神明旨意,必定会遭到天谴报应!”董大宏回过神来,失声惊呼,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惧意。
“可不是嘛,听说她在太昊的亲兄长与母妃,都被她克死了,此番她一来木塔城,咱们城里的瘟疫就愈演愈烈,分明就是她带来的灾祸!”另一位信者立刻附和,语气里满是嫌恶。
“女子本应以柔顺为美,以贞静为德,抛头露面、争强好胜,已是失了妇道,如今更是扰乱朝政、欺世盗名,简直是辱没门楣,天理难容!”
“天杀的妖女!怎敢让这等灾星踏入我木塔王城!”
那信者闻言,脸色骤然大变,当即对着殿外方向躬身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,似在祈求神明息怒,驱散灾厄。
“女子冒充皇子,扰乱朝纲,已是逆天之举,如今竟敢踏入我木塔王城,这是要将瘟疫与灾祸尽数引到我木塔城来!”
木塔城城主本就因赎金之事心头火起,再听得明承遥竟是女子,还孤身潜入木塔城,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出狠戾的光芒。
他厉声怒道:“好个太昊王朝!一边用碎银敷衍本城主,一边派个欺世盗名的妖女潜入我王城,当真以为我木塔城无人可治,能任他们随意拿捏不成!”
董大宏见状,心中窃喜,连忙上前添油加醋,极尽挑拨之能事:“城主英明!这明承遥在太昊王朝便是个疯魔狠戾的角色,心狠手辣,诡计多端,她此番前来,定然没安好心,说不定是想暗中勾结城内反对势力,搅乱王城秩序,再趁机夺回被俘将士!”
他越说越是激动,仿佛早已将自己视作木塔城的忠臣,语气急切:“那妖女伪装皇子多年,心智手段远超常人,若是放任她在城内肆意活动,后果不堪设想,定会给木塔城带来灭顶之灾啊!”
旁边另一位信者当即沉声附和:“依我看,此等违背伦常、欺瞒天地的女子,本就该受天罚。如今既然送上门来,不如立刻下令全城搜捕,将她擒获,当众献祭神明,一来可平息天怒,驱散城中瘟疫,二来也能狠狠震慑太昊王朝,让他们知晓我木塔城的威严,绝不容轻易冒犯!”
此言一出,殿内众人纷纷点头附和,木塔城城主指尖叩着案几,面色沉凝,已然动了将明承遥抓来献祭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