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次分别后,她们二人在没有见过,是在双方探子口中听过对方的消息。
听说郝峙琼被木塔城关押,一年后被放出,一直生活在木塔城。
又听说木塔城发生内乱……
明承遥觉得自己和郝峙琼并没有恩怨,她应该不会为难自己。
“明承遥,”郝峙琼道:“我需要你。”
明承遥下意识是警觉,上次说需要她是为了帮她母亲医治,现在又说需要她,这次是要帮她家哪个亲戚脱困。
“我现在的处境比你还难。”明承遥没有把王朝的的实情全都说出来,毕竟家丑不可外扬。
“我需要你来协助我推翻这个封建的王朝。”
“嗯?”明承曦小小的吃惊:“你是说你要借助外部的势力,推翻你们木塔城的政权?”
“不是借助外部势力,是与你联手。”郝峙琼及时纠正。
“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?这样对我们太昊王朝有什么好处。你我本是敌国,我助你推翻木塔政权,于太昊而言,是引火烧身。”
现在太昊王朝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,要是再有别的掺和进来,真不敢想象,将来会不会造成灭国乱世。
被拒绝的郝峙琼也没有继续和明承遥争辩,只是说现在外面不安全,正是圣主巡街,明承遥想要做什么需要等到明日再做。
“你来这里是要找齐婺远他们吧,他们被圣主关在砖厂,我可以解救他们,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。”
这明承遥就有些不乐意了,你当时求我办事的时候,我可没有给你提要求,怎么现在我有难你非但不知恩图报,还全都是要求。
“王女的要求太多了,我恐怕恕难完成,还请王女不要为难我。”
“行,外面不安全,你先在我这里住一晚,明天我亲自带你去砖厂。”
现在外面是不安全,再说她相信郝峙琼是不会对自己做什么,于是大大方方的在他这里住一晚,打算第二天才去砖场。
与此同时,太昊王朝这边已经派出使臣前去调和。
莫及春听着线人的线索,眉头越来越紧。
线人来报明承遥进入木塔城后,就被一个神秘人带走了,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,这个人就是被称为“杀神”木塔城王女郝峙琼。
郝他与郝峙琼虽未谋面,却早闻其名。
叛离王室后拉起民间义军,杀伐果决,冷血无情,是连木塔城圣主都忌惮三分的“杀神”。
而今明承遥竟孤身落入了此人手中,生死未卜。
“备马。”莫及春语气冷硬如铁,“挑二十名精锐暗卫,随我潜入木塔城,切记隐去身份,不可暴露太昊使臣行迹。”
他太清楚郝峙琼的手段,此人从无无的放矢,既扣下明承遥,必然有筹码相换,而她开出的条件,绝不会是小事。
他不能赌,更不能让明承遥独自面对这潭死水。
夜色渐深,木塔城的晚风裹着沙砾,敲打着窗棂。
明承遥和衣躺在榻上,却毫无睡意。她反复思量郝峙琼白日里那句话——"与你联手"。
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明承遥瞬间警觉,手已探向枕下短刃。
“是我。”
郝峙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低而沉。
明承遥松了手,却未起身:“王女深夜来访,不合规矩。”
门外沉默片刻,而后郝峙琼道:“你明日要去砖厂,那里有圣主亲卫三百,昼夜轮守。没有我引路,你进不去也出不来。”
明承遥坐起身,盯着那扇门,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那个一身沉郁的女人。
“所以王女是想与我做交易。”
“是。”
门被推开,郝峙琼立在门槛外,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进屋内,恰好停在明承遥脚边。
她没有踏进来,只是站在那儿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木塔城王族世代愚昧,信巫术胜过信医术,信神权胜过信人心。我母亲死在符咒水里,我发誓,我要把这个弄虚作假的世界推翻。”
明承遥沉默地听着。
“我看着他们用同样的方式,将更多无辜本分的,推进那座名为‘神赐’的坟墓。”郝峙琼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,“明承遥,我不是要借太昊的刀杀木塔的人,我要的是——”
她顿住,抬眸,目光直直撞进明承遥眼底。
“我要的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,能像太昊的子民一样,病了能求医,而不是求符咒水,想活,能堂堂正正地活,而不是活成谁的祭品。”
人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明承遥忽然想起,她曾经问郝峙琼“那你呢”的时候,对方眼底那种让她看不懂的深沉与沉郁。
此刻她忽然懂了。
那不是对自己的处境绝望,是对整个世道的绝望。
这也是这个世界另一个她。
一个敢于推翻腐朽的世界,对这乱世最同等的恨意与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