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第一次见蒋怀安时的眼神,第一次牵手时的温度,第一次说喜欢时的心跳,还有那个没来得及实现的南方。
对不起。
他在心里轻轻说。
这辈子,只能陪你到这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向后退了半步,额头对准身后冰冷坚硬的墙面。
只要狠狠一撞。
一切就结束了。
“不要——!!!”
蒋怀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那声音破碎到极点,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。
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生机,猛地从蒋洄池身下挣出来,踉跄着扑过去,从背后死死抱住他。
“不准去……不准你死……”
“我不要你死……我要和你一起……”
蒋洄池浑身一僵。
“怀安,松开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听话,松开,你能活……”
“我不!”蒋怀安抱得更紧,脸贴在他沾满血的后背,泪水浸透衣料,“没有你,我不活……我们一起……一起死也好……”
蒋洄池心口炸开剧痛。
他想推开,又不敢用力,怕伤到本就奄奄一息的人。
只能僵在原地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蒋明远看着这一幕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阴恻恻的,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真是感天动地。”
“既然这么舍不得,那就一起吧。”
他缓缓抬起枪。
这一次,没有游戏,没有条件,没有折磨。
只有最简单、最直接、最不留余地的——杀心。
枪口对准相拥的两人。
蒋洄池猛地回神,下意识转身,将蒋怀安重新护在怀里,背对着枪口。
“怀安,闭眼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很快就不疼了。”
他低下头,吻去他脸上的泪,吻去他唇角的血,吻得虔诚而绝望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能带你去南方。”
“下辈子,我一定早点找到你。”
“一定,不让你再受一点苦。”
蒋怀安仰头看着他,泪眼模糊,却轻轻笑了。
那笑苍白、脆弱,却干净得像一束光。
他伸手,环住蒋洄池的脖子,拉低他,轻轻贴上他的唇。
一触即分。
“我愿意。”
“这辈子……下辈子……都愿意。”
蒋明远眼底寒光一闪,不再给他们任何诀别的时间。
手指,缓缓下压。
扳机,即将扣动。
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——
蒋洄池怀里的蒋怀安,忽然微微一动。
不是放弃,不是绝望。
是他那只一直垂落的、受伤的手腕,在蒋洄池看不见的角度,悄悄触到了地上那把之前掉落的、沾着血的碎玻璃。
他没让蒋洄池看见。
也没让蒋明远看见。
他眼底,藏着最后一点、决绝到燃尽一切的光。
他不能让蒋洄池死。
绝对不能。
蒋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。
“再见。”
子弹即将出膛。
生死,就在一瞬。
蒋洄池紧紧抱着怀里的人,闭上眼,等待那最终的声响。
可他没等到子弹穿透身体的剧痛。
只等到怀里的人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猛地一挣。
同时,那道单薄到极点的身影,再一次,义无反顾地,朝着枪口与蒋明远,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