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在这里?
蒋洄池的脑子一片空白,他看着蒋怀安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蒋怀安缓缓地走到床边,蹲下身,看着蒋洄池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。他伸出手,轻轻拭去蒋洄池脸上的泪痕,掌心的温度,依旧滚烫。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蒋怀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蒋洄池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看着蒋怀安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,没有失望,没有愤怒,只有浓浓的心疼。
“怀安……”蒋洄池的喉咙哽咽着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想救你……”
蒋怀安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。他的怀抱很温暖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,却让蒋洄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“我知道。”蒋怀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,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知道。”
男人躺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哼,似乎想要挣扎着爬起来。蒋怀安的眼神一冷,他松开蒋洄池,站起身,一脚踩在男人的背上,力道大得让男人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说,蒋明远在哪里?”蒋怀安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男人疼得龇牙咧嘴,却死死地咬着牙,不肯开口。
蒋怀安的眼神更冷了,他俯下身,捡起地上的匕首,抵在男人的脖子上:“我再问你一遍,蒋明远在哪里?”
男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看着蒋怀安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,终于害怕了,声音颤抖着说道:“在……在城郊的旧工厂……”
蒋怀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他猛地收回匕首,然后掏出手机,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“喂,警察吗?我要报警,有人非法入侵,还意图伤人……”
挂了电话,蒋怀安转过身,看着床上的蒋洄池。蒋洄池正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。
蒋怀安走到床边,坐下,轻轻握住蒋洄池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温暖了蒋洄池冰凉的指尖。
“别担心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”蒋怀安的声音很温柔,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蒋洄池摇了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过不去了……怀安,我害了你,害了慕言,我是个罪人……”
“你不是。”蒋怀安打断他的话,眼神坚定,“你只是太害怕失去了。洄池,我们是兄弟,是爱人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蒋明远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,那些藏在暗处的阴影,也会被一一扫除。等这一切结束,我们就离开这座城市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”
蒋洄池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。“重新开始?”他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真的……可以吗?”
“可以的。”蒋怀安握紧了他的手,眼神里充满了希望,“只要我们还活着,就一定可以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紧接着,是几声沉闷的枪响。
蒋怀安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的一角,朝着楼下看去。只见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医院门口,几个黑衣人正举着枪,朝着保安亭的方向射击。
子弹的呼啸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,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蒋怀安的眼神沉了下来。他知道,蒋明远的人,来报复了。
他转过头,看向蒋洄池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。“洄池,你待在这里,不要出声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我去处理。”
蒋洄池的身体猛地一颤,他看着蒋怀安,急切地喊道:“怀安,别去!太危险了!”
蒋怀安回过头,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,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决绝。“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着门口跑去,脚步坚定,没有一丝犹豫。
蒋洄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。他挣扎着想要下床,却再次跌回床上。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枪声撕裂的夜色,心里充满了绝望。
他知道,蒋怀安这一去,又是一场生死未卜的战斗。
而他,只能待在这个冰冷的病房里,等着,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结局。
窗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,夜色越来越浓。蒋洄池蜷缩在床角,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他不知道,这场漫长的黑夜,什么时候才会结束。
他只知道,深渊的回响,已经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