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洄池攥着张婷给的笔记本和录音笔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刚才甩掉张强时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，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们，像毒蛇一样蛰伏在暗处。林晓提议先去她家整理证据，那里离商场近，而且她父母今天加班，不会有人打扰，三人便立刻往林晓家的方向走。

进了林晓家，她先反锁了门，又拉上客厅的窗帘，才松了口气：“安全了，先坐吧，我去拿电脑。”蒋怀安瘫坐在沙发上，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：“张强也太过分了，居然敢跟踪我们！肯定是季寒临让他干的，怕我们找到证据！”

蒋洄池没说话，只是翻开张婷的笔记本。泛黄的纸页上，用蓝色水笔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事件，“3月12日，季寒临让我帮他写数学作业，我拒绝后，他把我的作业本扔到楼下”“4月5日，季寒临在走廊里故意撞我，还骂我‘乡巴佬’”……每一条记录都像一把小锤子，敲在蒋洄池心上。他又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，季寒临嚣张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：“张婷，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？让你写作业是给你面子，再敢不答应，我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！”

林晓拿着电脑走过来，听到录音，皱紧了眉：“这些证据足够证明季寒临长期霸凌同学了。我们把录音转换成文字，再把笔记本里的内容扫描成图片，一起发给本地的民生新闻频道和教育局的邮箱。”她打开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很快就新建了一个文件夹，“对了，我们得用匿名邮箱发，我之前注册过一个，刚好能用上。”

蒋怀安凑过来看：“要不要把季寒临偷学校东西的事也加上？张婷不是说他偷东西被老师发现，却没被处分吗？”林晓点点头：“当然要加，但我们得先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。我记得我们班的王老师当时是德育处的，说不定她知道这件事，我明天去问问她。”

蒋洄池突然抬起头，眼神有些凝重：“不行，不能让你去问。张强看到我们和张婷见面，肯定已经告诉季寒临了，季寒临现在肯定在盯着我们。你去问老师，太容易引起怀疑了。”林晓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你说得对，是我考虑不周。那怎么办？总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。”

“我去问吧。”蒋洄池轻声说，“我明天去学校，假装找王老师问作业，趁机提一句这件事，不会引起怀疑。”蒋怀安立刻反对：“哥，你不能去！季寒临肯定在学校等着找你麻烦，你去了太危险了！”

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蒋洄池合上笔记本，“现在只有拿到季寒偷东西的证据，我们的胜算才更大。而且校长给我的答复期限是明天，我必须去学校，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在逃避。”林晓想了想，觉得蒋洄池说得有道理：“那你一定要小心，要是季寒临找你麻烦，你就立刻给我打电话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
三人忙活了一个晚上，终于把证据整理好，存进了匿名邮箱的草稿箱。林晓把邮箱账号和密码写给蒋洄池：“明天你确认完季寒偷东西的事后，我们就一起发送。”蒋洄池把纸条小心地放进钱包，起身准备回家：“时间不早了，我得回去了，不然我妈该担心了。”

蒋怀安也站起来：“哥，我跟你一起走。”两人跟林晓道别后，便往家的方向走。夜色渐深，路上的行人很少，只有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蒋怀安小声说：“哥，你明天去学校真的没问题吗？我还是有点担心。”

蒋洄池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没事，我会小心的。对了，今天的事别跟妈说，她本来就担心我，要是知道季寒临跟踪我们，肯定会更害怕。”蒋怀安点点头：“我知道，我不会说的。”

回到家，蒋依柔果然还没睡，看到他们回来，立刻迎上来：“洄池，怀安，你们怎么才回来？吃饭了吗？我给你们留了菜，我去热一下。”蒋洄池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，心里有些愧疚：“妈，我们吃过了，你别忙了，早点休息吧。”

蒋依柔却坚持要去热菜：“吃过了也再吃点，肯定没吃饱。”她转身走进厨房，蒋洄池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母亲的包，突然想起季明远说的话——“蒋洄池的母亲蒋依柔之前在酒吧打伤过人，还欠了一笔钱”。他心里一动，起身拿起母亲的包，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。

就在这时，蒋依柔端着菜从厨房出来，看到蒋洄池拿着她的包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洄池，你拿我包干什么？”蒋洄池吓了一跳，连忙把包放下：“妈，我……我就是想帮你把包放好。”

蒋依柔把菜放在茶几上，眼神有些躲闪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来就行。快吃菜吧，都快凉了。”蒋洄池看着母亲反常的样子，心里的疑惑更重了。他拿起筷子，却没什么胃口，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菜。

晚上躺在床上，蒋洄池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季明远的话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。母亲从来没跟他说过在酒吧打伤过人，还欠了钱的事，她为什么要隐瞒？难道这件事是真的？如果是真的，季明远会不会用这件事威胁母亲，让她劝自己休学？

第二天早上，蒋洄池很早就醒了。他收拾好书包，准备去学校。蒋依柔把早餐端上桌，欲言又止：“洄池，今天去学校……要不要妈跟你一起去？”蒋洄池摇摇头：“不用，妈，我自己去就行。”他不想让母亲看到学校里那些异样的目光，更不想让她知道季明远的威胁。

到了学校，蒋洄池刚走进校门，就看到季寒临和张强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，正盯着他。季寒临看到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：“蒋洄池，你还敢来上学？怎么，没脸休学啊？”

蒋洄池没理他，径直往教学楼走。季寒临却伸手拦住他：“别急着走啊，我还没跟你算账呢。你昨天跟张婷见面，是不是让她帮你做假证？我警告你，别白费力气了，没人能帮你。”

蒋洄池停下脚步，抬起头看着季寒临：“我有没有做假证，你心里清楚。你要是真有本事，就别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，光明正大地跟我对质。”季寒临被他说得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蒋洄池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？”

“你敢！”蒋怀安突然从后面跑过来，挡在蒋洄池身前，“季寒临，你要是敢动我哥一下，我跟你没完！”林晓也赶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：“季寒临，你要是敢动手，我就把你霸凌同学的证据立刻发给媒体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！”

季寒临看到林晓手里的手机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敢再动手：“好，你们等着，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！”他说完，狠狠瞪了蒋洄池一眼，转身走了。张强也连忙跟了上去。

蒋怀安松了口气：“哥，你没事吧？刚才吓死我了。”林晓也担心地问：“洄池哥，你没事吧？季寒临没对你怎么样吧？”蒋洄池摇摇头：“我没事，谢谢你们。林晓，你去上课吧，我去德育处找王老师。”

林晓点点头：“那你小心点，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蒋洄池走进教学楼，往德育处的方向走。路上遇到几个同学，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，还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，但他都假装没看到，径直往前走。

到了德育处，蒋洄池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王老师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他推开门走进去，王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文件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：“蒋洄池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蒋洄池走到办公桌前，低下头：“王老师，我想问您一道数学题，我昨天没听懂。”王老师放下笔，笑了笑：“好啊，你把题拿出来，我给你讲。”蒋洄池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，翻到一道题，王老师耐心地给他讲起来。

讲完题，蒋洄池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：“王老师，我听说之前有人偷学校的东西，被老师发现了，却没被处分，是真的吗？”王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，眼神有些慌乱：“你……你听谁说的？没这回事，别瞎打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