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块,季明远的威胁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蒋洄池耳膜发疼。他攥紧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,金属外壳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,成了他唯一的支撑。校长站在一旁,眼神躲闪着,不敢与蒋洄池对视——季家每年给学校的赞助款,足够盖两座新教学楼,在权势面前,一个学生的清白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,”季明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外套,居高临下地看着蒋洄池,“要么现在签休学申请,要么等着被所有学校拒之门外。你选哪个?”
蒋洄池抬起头,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慌乱,只剩一片沉静的倔强:“我不选。我没做错事,不会签任何我不该签的东西。”
“好,很好。”季明远被他的态度激怒,冷笑一声,“那你就等着瞧。”他说完,不再看蒋洄池,转身对校长说:“校长,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。要是因为他影响了学校的声誉,后果你知道。”
校长连忙点头哈腰:“季先生放心,我一定处理好,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季明远满意地嗯了一声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蒋洄池的心上。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校长,校长看着他,语气缓和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蒋洄池,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委屈,但季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。我劝你还是识相点,主动休学,至少还能保留点体面。”
“体面?”蒋洄池自嘲地笑了笑,“校长,当我的诊断书被公开,被人骂成疯子的时候,我就已经没有体面了。现在我只想证明自己的清白,难道这也错了吗?”
校长被他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叹了口气:“你还小,不知道社会的复杂。有些事,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。这样吧,你先回去想想,明天给我答复。要是你还不同意,学校就只能按照规定,给你记过处分,然后上报教育局,到时候对你更不利。”
蒋洄池知道校长已经铁了心要帮季明远,再争辩下去也没用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蒋怀安和林晓正焦急地等在那里,看到他出来,两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哥,怎么样?校长找你说什么了?”蒋怀安拉着他的胳膊,急切地问。
林晓也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担心:“洄池哥,是不是季寒临的爸爸又为难你了?”
蒋洄池摇摇头,不想让他们担心:“没什么,校长就是问了我一些关于昨天的事,让我以后注意点。”他没说休学的事,他知道怀安的脾气,要是知道了,肯定会立刻去找季寒临算账,到时候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可蒋怀安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:“哥,你别骗我了,你的脸色这么差,肯定有事。是不是他们让你休学?”
蒋洄池被他问得一怔,没想到怀安这么敏锐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点了点头:“季明远让我签休学申请,要是我不签,他就让所有学校都不收我。校长也帮着他,让我明天给答复。”
“什么?他们太过分了!”蒋怀安气得跳了起来,“我去找他们算账!凭什么让你休学?明明是季寒临陷害你,他们凭什么颠倒黑白!”
林晓连忙拉住他:“怀安,你别冲动!现在去找他们没用,季明远那么有钱有势,我们根本斗不过他。我们得冷静下来,想办法解决问题。”
蒋怀安被林晓拉住,只能不甘心地停下脚步,眼眶通红: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让我哥被冤枉,被休学吗?我不甘心!”
蒋洄池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平静:“怀安,别生气。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。季明远想让我休学,我偏不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找到更多的证据,证明季寒临霸凌我,还有他陷害我的事实。只要证据足够多,就算他爸爸再厉害,也不能颠倒黑白。”
林晓点点头,赞同地说:“洄池哥说得对。我们现在有录音笔的证据,还可以找之前被季寒临霸凌过的同学,让他们出来作证。只要能找到足够多的人,就能证明季寒临的人品,到时候校长和季明远就没办法再偏袒他了。”
蒋怀安听到这话,情绪稍微平复了些:“对,我们去找那些被季寒临欺负过的同学!我就不信他们都愿意一直被季寒临欺负,不敢站出来说话!”
三人约定好放学后一起去找其他同学,然后蒋洄池和蒋怀安回到了教室。刚走进教室,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,有好奇,有恐惧,还有幸灾乐祸。蒋洄池走到自己的座位前,桌子上的“疯子”两个字虽然被擦掉了,却还是能看到淡淡的痕迹,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。
他默默坐下,拿出课本,假装没有看到那些异样的目光。可那些窃窃私语还是像蚊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——“你看他还敢来上学,真是脸皮厚”“听说校长要让他休学,他还不同意,真是自不量力”“以后离他远点,万一他发病了,把我们打伤了怎么办”。
蒋怀安坐在他旁边,听到这些话,气得想站起来反驳,却被蒋洄池拉住了。蒋洄池冲他摇了摇头,示意他别冲动。现在还不是时候,等他们找到足够的证据,就能让这些人知道真相,到时候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。
一整天的课,蒋洄池都听得心不在焉。他一直在想,该去哪里找被季寒临霸凌过的同学。季寒临在学校里横行霸道,很多同学都被他欺负过,可大多数人都因为害怕他的报复,不敢站出来说话。想要让他们作证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
放学后,三人按照约定,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集合。林晓拿出一个笔记本,上面记着几个名字:“这些都是我知道的,被季寒临霸凌过的同学。有高一的李默,高二的张婷,还有我们班的王浩。李默之前被季寒临抢过钱,张婷因为不愿意帮季寒临写作业,被他当众羞辱,王浩则是因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,被他打得流鼻血。”
蒋怀安看着笔记本上的名字,眼睛一亮: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!先从谁开始?”
林晓想了想:“先找王浩吧,他是我们班的,相对来说比较好沟通。而且他被季寒临欺负的事,很多同学都知道,说不定他愿意站出来作证。”
三人达成一致,决定先去找王浩。王浩家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里,三人按照林晓打听来的地址,很快找到了他家。蒋怀安上前敲了敲门,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,王浩探出头来,看到是他们,脸色瞬间变了,想把门关上。
蒋洄池连忙拉住门:“王浩,我们找你有事,能不能跟你谈谈?”
王浩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他们,最终还是让他们进了屋。他家很小,只有一个房间和一个小客厅,家具都很旧,却收拾得很干净。王浩的妈妈不在家,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?”王浩坐在沙发上,双手紧紧攥着裤子,眼神里满是紧张。他知道他们肯定是为了季寒临的事来的,心里既害怕又纠结。
林晓看着他,语气诚恳:“王浩,我们知道你被季寒临欺负过。现在洄池哥被季寒临陷害,还被要求休学,我们想让你出来作证,证明季寒临长期霸凌同学,这样就能帮洄池哥洗清冤屈了。”
王浩听到“作证”两个字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:“我……我不能作证。季寒临说了,要是谁敢跟他作对,他就会让谁好看。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,要是他报复我家,我们根本承受不起。”
“可是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洄池哥被冤枉吗?”蒋怀安激动地说,“季寒临就是个恶霸,你越是怕他,他就越欺负你!只要我们团结起来,拿出证据,就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!”
王浩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,才小声说:“我知道洄池哥很委屈,可我真的不敢。上次我被他打了之后,他还威胁我说,要是我敢告诉老师或者家长,就把我家的窗户砸了。我爸妈知道后,也让我别惹他,我……”
蒋洄池看着他害怕的样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他知道王浩不是不想帮他,而是真的被季寒临吓怕了。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:“王浩,我理解你的难处,也不逼你。你再想想,要是你想通了,愿意帮我们,就给我打电话。”他说着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他的电话号码,递给了王浩。
王浩接过纸条,点了点头,却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。三人知道再留在这里也没用,只能起身离开。走出王浩家,蒋怀安忍不住抱怨:“真是的,他怎么这么胆小!难道就甘心一直被季寒临欺负吗?”
“别这么说,”林晓安慰他,“王浩的家境不好,肯定比我们更害怕季寒临的报复。我们再去找下一个人,说不定李默或者张婷愿意帮我们。”
三人接着去了李默家。李默是个性格内向的男生,看到他们来,显得很惊讶。当林晓说明来意后,李默的反应和王浩差不多,虽然很同情蒋洄池,却因为害怕季寒临的报复,不敢出来作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