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洄池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他想起蒋依柔最近总是很晚回家,身上带着酒气,却没想到她会在酒吧跟人打架。他跟着蒋怀安一路跑到派出所,刚进门就看到蒋依柔坐在长椅上,头发乱糟糟的,衣服上还沾着酒渍和血迹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烦躁。
看到蒋洄池和蒋怀安,蒋依柔皱了皱眉:“你们来干什么?谁让你们来的?”
“是派出所的人给我们打的电话,”蒋怀安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脸上的伤,心里又气又急,“妈,你怎么会跟人打架?把人打伤了怎么办?”
“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!”蒋依柔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酒后的激动,“他敢摸我,我不打他打谁?再说了,我也没把他怎么样,就是挠了他几下,他居然敢报警,真是个孬种!”
这时,一个警察走了过来,对他们说:“你们是蒋依柔的家属吧?跟她打架的人伤得不轻,手臂被划伤了,需要缝针,对方要求赔偿医药费,不然就要起诉她。”
“赔偿?我凭什么赔偿他?”蒋依柔站起来,语气激动,“是他先动手动脚的,我那是正当防卫!”
“是不是正当防卫,要看监控和证人证词,”警察的语气很严肃,“现在对方已经去医院了,你们先跟我去做个笔录,然后尽快跟对方协商赔偿的事,不然事情闹大了,对谁都不好。”
蒋怀安看着蒋依柔,又看了看警察,心里像被压了块石头。季母那边的五万块还没解决,现在蒋依柔又出了这种事,还要赔偿医药费,家里本来就不宽裕,现在更是雪上加霜。
蒋洄池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的混乱,突然觉得一阵眩晕。他扶着墙,慢慢蹲下来,手按在口袋里的药盒上,冰凉的塑料壳让他稍微清醒了些。他想起医生说的话,让他保持情绪稳定,不要受太大刺激,可现在,这些事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。
蒋怀安做完笔录出来,看到蹲在地上的蒋洄池,连忙走过去:“哥,你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
蒋洄池摇摇头,慢慢站起来: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妈怎么样了?”
“警察让她先回家,明天再跟对方协商赔偿,”蒋怀安的声音很沉重,“对方要五千块医药费,不然就起诉。”
五千块,对现在的他们来说,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蒋洄池看着蒋怀安疲惫的脸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——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身边的人因为自己、因为这个家,一次次陷入麻烦。
回到家时,已经是晚上十点多。蒋依柔一进门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,没再管他们。蒋怀安去厨房给蒋洄池倒了杯温水,又拿出药盒,看着他把药吃下去:“哥,你别想太多,妈那边的事我会想办法,你好好休息,明天还要上学。”
蒋洄池点点头,接过水杯,小口喝着。他看着蒋怀安忙碌的背影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要是自己没有生病,要是自己能像别的哥哥一样保护弟弟,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
第二天早上,蒋洄池醒来时,蒋怀安已经不在家了。桌上放着一碗温好的粥,旁边压着一张纸条:“哥,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兼职,早饭你记得吃,中午我会回来给你带午饭,不要自己出去,注意安全。”
蒋洄池拿起纸条,指尖碰到纸上的字迹,心里暖暖的,却又带着一丝愧疚。他知道,蒋怀安是为了凑钱,才这么早就出去找兼职的。他喝着粥,想起昨天林晓说的话,季母在跟校长打电话查监控,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——他不知道,季母还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自己,也不知道,这个家还能撑多久。
吃完粥,蒋洄池刚想回房间,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拿起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,语气冰冷:“是蒋洄池吗?我是季寒临的妈妈,你现在来医院一趟,我们谈谈赔偿的事,不然,我就直接报警,让警察去学校抓你。”
蒋洄池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,他知道,季母还是不肯放过自己。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:“我现在要上学,下午放学再过去可以吗?”
“不行,必须现在就来!”季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要是不来,我现在就去学校找你,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打了人还不敢负责的疯子!”
蒋洄池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他咬着下唇,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妥协了:“好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蒋洄池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心里一片冰凉。他不知道,这次去医院,季母又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,也不知道,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关。他拿起书包,走出家门,阳光照在身上,却没有一丝暖意。他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,路边的樱花树已经开始发芽,可他却觉得,自己的春天,还远得看不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