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教室时,上课铃刚响过。蒋洄池跟着蒋怀安走进门,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,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——有好奇,有同情,也有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季寒临的跟班坐在后排,见蒋洄池进来,故意用课本敲了敲桌子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引得周围人一阵低笑。
蒋怀安立刻瞪了过去,那几个跟班才悻悻地收回目光。他拉着蒋洄池走到座位旁,帮他把椅子拉开,又从书包里掏出温水杯放在桌角:“哥,你要是不舒服,就趴在桌上睡会儿,我帮你记笔记。”
蒋洄池点点头,坐下时却觉得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。他把胳膊肘撑在桌上,额头抵着掌心,试图挡住那些刺人的目光。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,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讲起了函数题,黑板上的粉笔字簌簌落下,像落在他心里的碎石头,沉闷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下课铃一响,蒋怀安刚想跟蒋洄池说些什么,林晓就走了过来。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,放在蒋洄池桌上:“这是刚才数学课的笔记,你没听的地方可以看这个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我刚才路过班主任办公室,听见季母在跟校长打电话,好像在说要查我们班的监控,你最近注意点,别单独跟季寒临的人碰面。”
蒋洄池抬起头,看着林晓认真的眼神,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他没想到,这个平时几乎没怎么交流过的女生,会这么细心地帮他留意这些。
林晓摇摇头,刚想再说什么,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嗤笑:“哟,这不是帮疯子说话的好学生吗?怎么,现在要当护疯子使者了?”说话的是季寒临的跟班张强,他故意把“疯子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蒋怀安立刻站起来,攥紧了拳头:“你再说一遍试试!”
张强也站起来,比蒋怀安高半个头,他往前凑了凑,语气嚣张:“我说他是疯子,怎么了?打了人还想装无辜,要我说,就该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!”
“你闭嘴!”蒋洄池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。他抬起头,看着张强,眼神里的麻木少了些,多了几分被激怒的红血丝——他可以忍受别人说自己,却不能忍受别人用“疯子”这个词侮辱自己的病。
张强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平时只会躲的蒋洄池会突然反抗,他随即冷笑一声:“怎么,疯子还想咬人?我告诉你,季哥说了,你早晚得滚出这个学校,识相的就自己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蒋怀安就冲了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:“我看你是想找打!”
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,有人拉架,有人起哄,教室瞬间乱成一团。林晓连忙去拉蒋怀安:“别打了,会被老师看见的!”
就在这时,班主任走了进来,看到教室里的混乱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:“都围在这里干什么?蒋怀安、张强,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!”
蒋怀安松开手,狠狠瞪了张强一眼,跟着班主任走了出去。蒋洄池坐在座位上,看着蒋怀安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。他知道,蒋怀安又是为了他,才跟人起冲突的。
蒋怀安从办公室回来时,脸色很难看。他坐在蒋洄池旁边,半天没说话。蒋洄池忍不住问:“班主任说什么了?”
“还能说什么,”蒋怀安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说我不遵守纪律,让我写检讨,还要叫家长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张强倒好,跟班主任说我先动手的,班主任居然信了,还说要是再发生这种事,就让我们两个都停课。”
蒋洄池低下头,手指攥紧了桌角的布料:“对不起,都是因为我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,是张强太过分了!”蒋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,勉强笑了笑,“没事,写检讨就写检讨,叫家长……大不了我跟妈说一声,她不来也没关系,我自己跟班主任解释。”
可他心里也清楚,蒋依柔根本不会管这些事。上次蒋洄池被诊断出抑郁症,他把诊断书拿给蒋依柔看,蒋依柔也只是不耐烦地扔在一边,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。
放学后,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蒋怀安一直沉默着,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,像是在等什么消息。蒋洄池看着他,忍不住问:“你在等什么?”
“没什么,”蒋怀安收起手机,笑了笑,“就是看看有没有兼职的消息,我想找个周末的兼职,赚点钱,万一季母真的要我们赔医药费,也能有点准备。”
蒋洄池心里一酸,刚想说话,蒋怀安的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接起电话,脸色瞬间变了,挂了电话后,他拉着蒋洄池就往家跑:“不好了,妈出事了!”
蒋洄池心里一紧,跟着蒋怀安往前跑,风刮在脸上,带着凉意,他问:“妈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是派出所打来的电话,”蒋怀安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说妈在酒吧跟人打架,把人打伤了,让我们赶紧过去一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