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掸了掸灰,起身道:“走,咱们也去吧。”
“我不去了。”清悟放下手里的珠子,背过身去。屋里还没点灯,常叙雍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能听见她刚才放下去的那一串珠子,滴哩哩又散了出来,在盘子里乱转。
清悟百无聊赖道:“你们去吧。”
“怎么就不想去了,不是昨天还说要去放河灯?”常叙雍皱起眉来,“他们不去是他们的事,成日在家坐着憋闷得慌,我们一起去散淡散淡不好么?”
“……算了,在家里同几位嫂嫂说说话也是好的。”清悟心里有点发酸,嘴上也带了些酸涩出来:“我也不爱看灯,也不爱看烟花,那些都是小姑娘爱的……”
“你怎么这么老成?你不也是小姑娘么?”常叙雍失笑,“哪有人不喜欢看灯的。”
可不是么。
清悟自怨自艾,宫里面看灯,就是几个人站在城门上头,帝后在前,她和德妃傻愣愣地站在后头,看灯,看人,看溜须拍马。
“你们去罢。”清悟笑着,指了指房内的鹦鹉,“有他陪着我呢。”
清悟新请回来的那只鹦鹉歪着头,头上的花冠嗖的一下合起来,它刮刮叫了两声——“你这鹦鹉是谁采买的,该拖出去打一顿,怎么叫起来这么像鸭子!”
“嘘!它可记仇了!小心它啄你。”清悟赶快推着常叙雍往外走,“好了,你们去吧,别忘了我惹的祸,过了年,还有多的在等着你。”
“那叫什么祸?”常叙雍嗤之以鼻,“她们不懂,我却是懂的。”
“你又懂了?你若是懂了,怎么还招惹是非?”清悟扬起手来,手帕带着一股清兰薄雪之气,嗖地一下,从常叙雍脸上拂了过去。
常叙雍嘶了一声,清悟有些尴尬地丢开了绢子:“你……这里可没人对着你嘘寒问暖,还没到抄书的时候,我不过轻轻一碰,就把你打坏了?”
“清悟,你这张嘴真是!”常叙雍气得咬牙,在路上害怕自己的妻子是个贞静人,真回来了,见的第一面,不过以“寂寞如冰”四字描摹。
而现如今——他笑了一下,正好撞进清悟的眼里:“你又笑什么?”
常叙雍没说话。
清悟歪着头,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你快去吧,别叫他们等急了。”
“那……我给你带金鱼灯回来。”
“好啊。”清悟托着腮帮子,笑吟吟地,“可不许带那种旁人都有的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