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晨起,雅莹那边就打发来了丫头,问常叙雍什么时候带她出门去看灯。常叙雍迷迷糊糊地:“这才什么时候,看什么灯?”
清悟推了推他:“谁叫你现在就带她去了?好歹告诉妹妹什么时辰。”
“唔……叫她安心等等,说了要带她去,就必然要带她去。”常叙雍想了想,“申时吧,咱们去跟母亲请了安就走。”
“咱们去哪里看呢?”
“二哥不是找了条船么?只是晚上黑咕隆咚的,若是两个妹妹失足掉下去可不得了。”
常叙雍迟疑道,“我看,不如去我爹常常去的储香楼,叫家里人提前过去熏香打扫一番,再叫人去买写新鲜精致的点心——”
常叙雍越说越起劲:“东城李嫂子家的桃花水晶糕干净精致,东塔寺的僧人年节下要蒸八宝糕,草圣祠背后有家烧饼……”
他站起身,拿过清悟的纸币洋洋洒洒写了个单子,叫了赵妈妈进来:“妈妈,你叫我哥哥带几个人去,把这些都买来,直送到我爹常去的储香楼。再叫楼里面的鲍师傅滴几碟酥油鲍螺来。”
李妈妈赶紧去了,常叙雍又扬声叫道:“每样都买四份,也给大嫂他们包些过去。”
“这怎么说?”清悟好奇道,“若是去湖上划船,二嫂嫂应该是不去的,但在城里,二嫂嫂倒能去瞧个热闹,又何必买了送她。”
“二嫂不去,三嫂也不去。”常叙雍半倚在榻上,清悟昨日串了一半的一条璎珞正好被碍在他身下,慌得双云叫了一声:“五爷,奶奶串了半天呢!”
常叙雍着急忙慌地跳起来,已经晚了,珠子哧啦散了一地。
明露和双云手忙脚乱地捡着,清悟没管那串珠子,只是站着不动:“她们怎么忽然不去了?”
“他们本来就不去。”常叙雍蹲下身帮着捡珠子,头也不抬:“二嫂嫂要养胎,三嫂嫂——”常叙雍想起常家二房这几日的官司,叹了口气,“他们二房玩他们的,我们玩我们的,不用管。”
“那大嫂嫂也不去吗?”
“大嫂最看重规矩,才不会像我们一样傻玩傻乐。”
这样一来……清悟忽然生出些迟疑。
烟花也没什么好看的,她在宫里看的还少么?旁人都不去,唯独她要去,此刻旁人不说什么,等过些时日,旁人不高兴了,就又是一桩罪过。
还不如随着几位嫂嫂呆在家中,虽无聊了些,却也少些麻烦。
想到这里,清悟出门的兴致淡了,她起了息事宁人的心,却又不好在常叙雍兴头上说出口。
两人吃了饭,清悟把刚才被坐断的那串珠子重新穿了起来,日头越来越昏,雅莹的小丫鬟又来了一趟,说“十姑娘已经收拾妥当,去太太院子里了。”
常叙雍笑了:“这小丫头,总是火急火燎的,也不知在急个什么,那灯还能跑了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