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要,哥,你喝。”李昭说,语气弱弱的,难受得紧。
李北青粗神经,准备煮碗面当夜宵,还没吃晚饭的,一心系围裙洗菜打料,依旧忽略他的存在,眼神都没给一个。
“不喝就搁那儿。”
视线掉他背后挪不开了,李昭嗫嚅半晌,好几次都想告诉李北青真相,可就是张不开嘴。
李北青打好一碗底料,蓦地回头,发觉了不对劲。
“你吃多少?”忘了李昭的份。
李昭不吃,堵得很,吃不下。
“那半碗?”李北青摸不透小孩儿的弯绕心思,误解他是吃边角料吃多了撑不下。
还是不要,李昭拧巴摇摇头,莫名感到失落,刚李北青忽然回身的瞬间,他差点以为是哥发觉了什么,可并不是。
不吃就算了,还能少洗一个碗。
李北青只下了一碗面,趁热端出去,打开电视机,边看武侠剧边嗦面。
其实发现了李昭的反常,可仍视而不见,没闲心关注小孩子的心理,故意不理。
翌日,李北青上班带上了李昭,倒不是因为李昭的小情绪,而是前一晚下班回家的路上,巷子外出现了几个不该出现在这边的影子。
放小孩儿只身在家不安全,李北青送外卖把他丢后座,停了车让人和自己一块儿送咖啡。
老板对此倒没说啥,多个人多个帮手,李昭不要工钱,索性装眼瞎看不见,白赚一个小劳动力。
冬天骑摩托车遭大罪,凛冽的寒风刺骨,半天下来呼出的气都是凉的。
李昭受不住,可不喊苦,愿意帮哥分担。
死就死吧,死之前多帮帮哥,死也值了。
到店就开始送货,下午三点才能回店吃午饭,然后下午又得继续跑车。李北青不知从哪儿找了条厚围巾,三两下不由分说套李昭脖子上绕两圈,再把防风帽为其戴上。
李昭整个人几乎被半冻实了,干站着都打摆子。
下午不带李昭,李北青顺路把人送到江子那里,李昭拉着他,不肯分开。
“我要去。”小孩儿固执,紧紧拽他哥的衣角。
李北青打开他的狗爪子,油门一踩就开远了,大人做了主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李昭杵马路边上,看着摩托车驶离的方向,风大,鼻子发酸,双眼也发酸。
俩哥哥都心大,后面是江子他妈发觉了李昭的心事,江子挺乐,晚点转告给李北青。
“咱弟又大了些了。”江子笑呵呵。
李北青听完就过,没把这当回事。都是男的,哪个不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,这有什么。
李昭发懵,直到江子解释了一大通,他才搞明白什么是变声期,慢半拍懂了,他死不了,活得好着呢。
回家的途中,车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双手套,刚买的,给李昭的。
到下一个路口停下,李北青长腿撑地上等红灯,由后视镜瞅了下后边,生硬说:“下回……有什么就直讲,我没空跟你费事。”
李昭趴他背上抱着,看不到此时对方的脸,头盔遮住了。
抬头,李昭过一会儿应声,又拉李北青的衣服,很轻的,只抓一个小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