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块钱一毛不少,原封不动放茶几上。李昭今天没花钱吃饭,家里的挂面还有一小把,他煮的那个,不挑食,连着吃了两顿清水白面。
上夜班累,白天得补觉,李北青一身在金宝丽沾上的烟酒臭味,进门最先做的就是脱掉工作服冲冲凉,弄干净再回屋睡。
趁他洗漱,李昭热脸贴冷屁股,转身进厨房给他煮早饭。
冰箱里有新鲜青菜和鸡蛋,昨儿江子顺路带过来的,李昭也没动,菜洗干净下面里,鸡蛋煎两个窝面条上,等李北青三五分钟快速洗完出来,一碗烫乎的面刚好端上桌了。
花不花钱是李昭的事,李北青上楼就瞥到了茶几那边,出浴室边擦头发边又甩十块钱出来,这个点晨雾散尽开始闷燥起来了,他光裸薄肌紧实的上身,半露不露的人鱼线分明,图省事只穿了条松垮垮的灰色五分裤,待会儿睡觉还得脱,白天气温高睡醒又一身汗气,晚点又得换衣服,于是干脆懒得穿多了。
“中午到槐树下那家快餐店买两份饭,带肉的,给我留一份放桌上,不要叫我,我晚点起来。”李北青安排,不问李昭为什么不花钱,像是没发现。
李昭点头,找得到地方。快餐店对面就是建设银行,回家的必经之路。
李北青吃东西急,长期吃学校食堂养成的坏习惯,没空跟李昭多聊,熬了一晚通宵困得很,交代几句,嗦完面撂下筷子就回了屋。
脑袋一挨枕头,几乎是倒下就睡,一觉很沉,没调闹钟,等缓过劲儿中间起来一趟,太阳落了山,火红的余晖笼罩远处的楼房,这一片地区全都覆上一层浅浅的昏黄。
李昭按照哥说的,中午到快餐店买盒饭,一素两荤带碗例汤,两份合计五块。
还有七块买水果,以及日用品,也就是洗衣粉和香皂。
家里什么都没有,洗衣粉昨天用光了,他们洗澡一直是过遍水干搓几下就完事,洗发水是偷拿的网吧的劣质三无货,还剩下一点,香皂可以替代沐浴露和洗头水,一块就能洗全身。
水果买的苹果,买了俩,只有这玩意儿能放很久。
俩盒饭留一份吃一份,清楚有一份是自己的,李昭晌午一个人先吃了,避免吵到李北青没上二楼,轻手轻脚待在一楼。
李北青很能睡,从早上九点到傍晚七点多,晚些时候起来扒了几口饭,然后接着又睡。
他的那盒饭还有大半,天气大放不到明天,剩下的进了李昭的肚子,李昭不讲究,完全没有洁癖,与其白白倒掉浪费,不如将就吃了又可以剩一顿饭钱。
睡了一个白天加一晚,天刚麻亮,雾气还没散李北青就又出去了,有事。
等再回来,还不到中午十二点,他去了一趟附近的市场,拎着一大袋子杂七杂八的东西进门,基本都是米面粮油调料品之类的,包括速食的便宜面饼粉丝。
李北青厨艺一般,做熟了勉强能吃,比外面店里做的差远了。赶着回来炒两个菜,李昭挺给面子,一口气干了三碗饭,吃得菜汤都没剩一滴。
十二岁正是开始长身体的时候,男孩子这个岁数能吃很正常,三碗饭不算多。
“把苹果洗了。”李北青说,收碗。
李昭跟上去,洗了放李北青手边。李北青抓一个扔给他:“吃。”
李昭接住就啃,一面不闲着,拿起扫帚抹布出去收拾客厅。
金宝丽的工作比预期中好干,李北青是杨朔介绍进去的,那边的经理对他蛮照顾,所谓看场子的活儿其实就是穿着西装捯饬得人模狗样地站岗,多数时候啥都不用干,经理让去哪儿杵着就去哪儿,遇到有人闹事他们才派得上用场,或者高峰期员工不够用,有时也需要他们打打杂。
李北青头一天上班就撞大运,经理让他到包间送酒,赶上一位出手阔绰的女老板谈单成功发小费,全包间都有份,他什么都没做就得了六百块,过后经理抽走四成,再孝敬同层的打手头头周哥两成,到手还有两百四。
李北青有脑子会来事,心里门儿清经理叫他去那个包间不是偶然,分钱出去是应该的,回头又买了包好烟塞经理办公室抽屉。
经理收了烟,回头又将李北青排到金宝丽三楼,三楼的客人更有钱,比下面两层的都大方,高兴了随手发小费像抽卫生纸一样容易。
李北青连续一周上班都拿了小费,后几天没那么高,但算下来一天大几十近百是有的。
快钱来得轻松,兜里票子鼓起来了,整个人难免就有点飘飘然。
李北青又往自建房置办了些有的没的,都是小件儿,主要是新的碗筷子什么的,上回气上头了旧碗扔得没剩几个,不买新的,装菜都不够用。
除此之外,每天给李昭的两块钱变成了三块,李北青实打实抠精转世,一毛不多给,其他的都存起来了。
家里有食物,李昭花得就更少了,起初还会花一两块买量大管饱的发糕馒头那些,后面索性比李北青还夸张,李北青白天给多少,等人回来了,他又原样还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