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布利多一定也是这样的。
到底谁能杀了伏地魔?
太多人只是听到他的名号就开始退缩,莉莉只能让自己冲到最前面——每一次,收到求助的信息,她都是第一个行动的。
可是现在,她竟然也只能站在原地,等待别人告诉她结局了吗?
“莉莉,”詹姆斯心疼地拥抱着她,手臂发紧,“莉莉,我们会没事的,嗯?海泽尔还在霍格沃茨,西里斯陪着她,今晚我们都去守着她……我们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。”
莉莉在他的怀里,微弱地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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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,他们再次汇集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。
“赤胆忠心咒,”莉莉斩钉截铁地说,“我们只能用这个,既然他要来找海泽尔,我们让他找不到就好了。”
她放下手里厚厚的一本书,展现给所有人看。
“只需要,”莉莉垂着眼睛,手指有些颤抖,她低着头,一字一句地说,“只需要一个绝不会出卖她的保密人,邓布利多教授,让海泽尔找个地方躲起来,只需要我们去面对就可以——”
“莉莉!”海泽尔难以置信地喊她的名字,她几步上前握住莉莉的手,“莉莉,看着我——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?”
一瞬间,整个房间都寂静了下来。
莉莉的脸色没有变化,她认真地看着海泽尔,好像刚才只是一次简单又普通的茶话会似的:“我有什么说错了吗,海泽尔?或者你已经选好了喜欢的地方,我们现在就可以送你过去。”
詹姆斯张了张嘴,没说话;莱姆斯有些不知所措,伸出去劝开的手有些犹豫:“其实——这真的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,海泽尔......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海泽尔身上。
她看着莉莉那双坚定的眼睛,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任何反驳的话语。
“不行,”海泽尔轻声说,“不行呀,莉莉,我怎么能——”
保密人一定会死的。
汤姆·里德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阻拦他的人,保密人一定会死。
“我怎么能让你们为了我——”
莉莉笑了一下:“是吗?那你怎么能让我们看着你死去呢?”
“西里斯没跟你说过吧,”她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海泽尔,“亲爱的,我真的很感谢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,我一直觉得梅林对我的馈赠之一就是能够成为你的朋友。但是你很残忍,你是不是完全不记得,第一次——你就是这么抛弃我——”
“抛弃我,”莉莉飞快地说,“义无反顾地奔向那个该死的时间。你觉得自己隐瞒一切就不会伤害我了?你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承担这一切吗?”
詹姆斯硬着头皮点头,他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叛莉莉。于是,他在背后碰了碰西里斯的手臂,像是提醒他至少说点什么。
西里斯没动静。
海泽尔的嘴唇嗫嚅几下,也没说出什么话。
邓布利多缓慢地探出手,安抚似的拍了拍莉莉的肩膀,他说:“我当然也考虑过用魔咒,莉莉,先坐下,明天还没有到来。”
“就在眼前,”莉莉冷冷地说,“邓布利多教授,我宁愿死都不会再离开她。”
彼得左看右看,不知为何有些难堪:“莉莉,你不能死,哈利还在家里......”
又是一阵难耐的寂静。
莉莉自始至终都紧紧攥着海泽尔的手,不容许她离开半分。毕业之后,她握着魔杖的时间比握着笔或者其他任何东西的时间都要长得多,原本细腻的掌心已经覆盖上了薄薄的一层茧。莉莉成长得实在是太快了,时间夺走了她太多东西。
自从加入凤凰社,她就和家人彻底不见面了。
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,她无辜的家人被食死徒盯上......詹姆斯陪在她身边,勉强替她撑住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。
原本还应该有海泽尔的。
“我,”西里斯说,“我可以充当保密人。”
海泽尔立刻否认:“不行!不——我不接受!”
“谁都不能再卷进这件事里,”海泽尔咬着牙,“其实我不在的时候,大家也可以生活......我知道这一次汤姆想要什么,所以我去就好——我——”
“海泽尔·贝尔!”莉莉忍无可忍,一把拽住了海泽尔的衣领,几乎是愤怒地盯着她,“你把我们当什么?!你以为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以正常生活?你把我们的过去当什么,垃圾,灰尘,还是一切可以轻松忘记的东西!”
“你不要逼我恨你,”她的眼泪比话先落地,“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,记住,海泽尔,你最好不要逼我恨你。”
她们的呼吸声都很重。海泽尔脑袋嗡鸣,心跳声如雷贯耳。
莉莉轻声说:“不是想看到我们的婚礼吗,海泽尔。”
海泽尔心想,是的。
我知道。
巫师是不会轻易生病的,可是西里斯却因为鼻子受凉,感冒了一个星期。
莉莉在和她一起睡觉的时候,总是猛然惊醒,在黑暗中摸索她的脸。
詹姆斯和莱姆斯一边跟她说话,一边流露出的那种——名为悲伤的眼神——
还有彼得躲闪的目光。
她其实很清楚死亡究竟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;十二岁的时候她就知道了,奥菲利亚和劳伦斯给她上了一课,她学得很好。
真是糟糕。海泽尔心想,我真是糟糕。
努力了好久,挣扎了好久,到头来只是害得大家都更加伤心难过。
不管是朋友、恋人、家人还是汤姆,我都没能好好面对。
真糟糕。
说话吧,海泽尔。说我已经成长了,说我其实知道的,我只是很想你们都幸福起来。
就算那个幸福的未来没有我也没关系。
说话吧......就这么如实相告吧。
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,几近窒息——一双圆润的杏眼中水光与烛光相接,暖黄色的咸湿的水贴在眼球上,让她的眼前一片虚幻。海泽尔说不出来,喊不出来,她曾经想过好多次一了百了,走到现在就是为了——
就是为了,自己能够了结这一切。
也许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不该和汤姆说话啊,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寂寞呢?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有联系呢?
海泽尔,为什么总是害怕自己一个人又不得不一个人。
海泽尔,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,为什么在流泪不止的时候还要离开妈妈。
海泽尔,为什么世界那么残酷又美丽,为什么一定要——
要爱,要靠近,要告别。
她面上的空白实在是太明显,莉莉看得一怔,手上竟松了力气。
西里斯叹了口气——他这一生叹气的次数比流泪的次数还要少,他轻轻拿开了莉莉的手。
“如果这是仅有的办法,”西里斯说,“我会成为保密人。要是有其他方式,我们可以再试——但是不要再要求海泽尔。”
他脱下自己的皮衣,把海泽尔包了个严严实实。
“不要再对她有要求了,”西里斯低声说,“莉莉,你说的一切都很对,但是她承受不了更多的质问了。如果你真的很生气,大可以再把我打一顿,我是无所谓的。毕竟我才是送她去死的人,是我送她离开城堡,也是我把她带到那个人面前,她只是想,我才是真的去做的那个人。”
詹姆斯摇摇头:“我们不能一直都让海泽尔一个人去冒险,这次就这么说定了......邓布利多教授,麻烦你——”
邓布利多看着他们。他经常在这里跟他们开会,面对黑巫师和伏地魔的攻击,他们总是要做好准备和反抗——每当这个时候,邓布利多的眼神总是会带上一些复杂不明的情绪。
莱姆斯尤其熟悉那种情绪,他是他们几个里面和邓布利多接触最多的人。
他差不多是心里一跳,一种莫名的预感忽然击中了他的大脑,莱姆斯连忙张嘴,想要打断邓布利多教授:“等一下——”
但是迟了。
“不,”邓布利多的声音压过莱姆斯的,“只有海泽尔一个人可以面对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