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汤姆变成现在这样会不会也有我的原因,”她还是说了出来,她的怜悯,“但是,我一定得负责去终结。”
“你什么都没做错,”西里斯说,“没有必要,听我说海泽尔,你,什么,都没有做错,明白吗?”
莉莉跟西里斯站在统一战线:“他说得对,亲爱的,你不能苛求自己——我敢说伏地魔本身就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人,跟你没有任何关系,好吗?”
“即使我是,”海泽尔说,“被时空扭曲之后才出现的人?”
整个客厅一片沉寂。
“也许等一切结束之后,”海泽尔说,“傲罗部会派人去修正时间的,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应该怎么做。”
莱姆斯瞳孔震颤,他的声音没有那么平静了:“但是你是一个真正的人,海泽尔,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......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就——”
“不会的,”莉莉说,“不会的,海泽尔,在他们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就会成为魔法部部长,等着瞧吧,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,明白吗?”
詹姆斯说:“当然,我也可以对什么人做一点小手脚......我说真的,海泽尔,你要知道我们格兰芬多从来都不会假设一些不存在的事情,我们要做的就是——勇敢地直面现实。”
西里斯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,即使现在他知道他的两位朋友都是在缓解这个氛围,并且留下海泽尔。
留下她。
不要再离开。
不要再去往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海泽尔看着朋友们有些沉重、却并不失落的脸,她笑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们,”她说,“无论如何我都想说出来,也许我的存在会导致一些人消失——”
莱姆斯摇摇头。
“我们只关注当下,”他说,“我们的当下就是消灭伏地魔,让大家能够摆脱他的阴影。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是正常的、理所应当的,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你的存在。”
西里斯低声说:“宝贝,你有没有想过呢?正因为你的存在,才让一些人有了活到现在的机会。”
他定定地看着海泽尔,探出手掌拨开她脸颊的碎发,又至亲至爱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。
“不要再去想了,”他声音低沉,“你能记起来之前的事情,能完好无损地回来,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,好不好?等事情结束之后,詹姆斯和莉莉还会有一场婚礼——”
“什么,”海泽尔懵懵地顶着一头乱发(西里斯给她揉乱的),有些惊讶地看向莉莉,像是雨后努力挣扎冒出来的一朵蘑菇,“你们没有婚礼吗?”
莉莉眨眨眼:“嗯,呃——”
詹姆斯眼神飘忽:“啊,哦——”
“其实应该算有的吧,”莉莉想了想,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,但是轻而易举被转移了注意力,“我们请大家一起吃饭——”
“我们还有了孩子,”詹姆斯说,有些理直气壮,毕竟他回家之前还在给哈利选玩具,“反正理论上我们是结婚了。”
那就是没有那种草坪、气球还有花束与礼服的婚礼。
事情太多太忙碌,就连快乐也只是在压抑的战争中挤出来的一点点;他们上一次开怀大笑是在毕业吗?没有人记得了,但是大家都记得上一次痛哭是在离开霍格沃茨的前夕。
离开这个让他们得到朋友又失去朋友的地方——
扭曲的环境会把人的情绪也压缩成小小的一个,快乐只有鹅卵石那么大,悲痛却时时刻刻笼罩着整个天空。
海泽尔小声说:“你们还会有婚礼的,对不对?”
“我想,”她有些磕磕绊绊,脸上发红,“我想看到那一天——要是可以的话,我当然想看到,好吗?”
海泽尔考虑过很多次——
阻止汤姆之后,她还要做什么呢?
看起来她的任务似乎也已经完成了,让朋友们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,能够幸福就好了。远离那些危险的死亡,带着新的希望继续往下走。
海泽尔觉得,自己最好在完成这一切之后离开。
会有人接纳她吗?她不知道,从决心再也不见奥菲利亚开始她就没有奢求过了。她是一个人,也是汤姆搅动时间之后——浮现出来的那一个,最根本的因果。
海泽尔不想去思考汤姆说的话,但是怎么可能呢?她的这一生最害怕的就是害死别人啊。
要是她的存在顶掉了其他人的生命怎么办。
要是她无意中的举动伤害了其他人怎么办?
要是。
要是没有她,其他人才会过得更好,怎么办?
要坦然去死吗,海泽尔?要成为最孤单最寂寞的那个人吗,你有勇气接受自己的结局吗,海泽尔?
你年少时发过的誓还算数吗,海泽尔?
还能找到那个所有人都幸福的未来吗,你有被那个未来选择吗?
海泽尔,要去死吗,要消失吗?
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。
詹姆斯和莉莉对视了一眼,他们似乎很是欣喜海泽尔能提出来这个要求。是的,她提出来要求,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事情——他们首先敲定的就是伴郎与伴娘,好吧,几乎是当场就决定了......莱姆斯哭笑不得,他完全理解莉莉和詹姆斯能走到一起。
他们总是同频共振的。
“不过,”莱姆斯说,“原谅我的不合时宜吧,我们还是应该想一个解决办法,海泽尔。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面对他的。”
西里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他一直注视着海泽尔,当然不会错过她的任何变化。
他看得出来海泽尔在想什么,他太清楚了,她恍惚的时候总是在游离、在挣扎。
西里斯看了一眼莱姆斯:“我可以现在去找邓布利多,把这件事告诉他。”
“我们得一起去——”海泽尔连忙说,“我必须得去见他才行。”
“明天,”莱姆斯摇摇头,“现在就算去猪头酒吧,阿不福思也未必能立刻联系上邓布利多,我们明天再——”
彼得小声说:“去霍格沃茨吗?”
海泽尔点点头。她大概知道邓布利多会怎么想,但是她猜不到汤姆的理由。
他不可能不知道艾德里安会过来——
海泽尔没有想下去,因为西里斯已经很不满。他对现况非常不满意,急需一些隐秘的亲密接触来满足那种空洞——他知道这样其实不对,反正对于海泽尔来说是不对的。
但是不行......
连年干旱的土地是不会放过任何水滴的。
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,他的手悄悄下移,不由分说地握着海泽尔的腰,亲密地抚摸——西里斯无精打采地靠在她的肩膀上,心想,只要是你想要的,海泽尔,我什么都可以去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