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。

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弹开，詹姆斯开心得像是回到了刚毕业的那一天。他们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钟，哈利睡得正熟，于是，大人们的聚会没有邀请这个小小的婴儿。

詹姆斯为儿子整理了一下小被子（他对西里斯的涂鸦完全是接受良好），喜笑颜开，大声喊：“致——我们的朋友——海泽尔·贝尔的回归！”

黄油啤酒的泡沫噼里啪啦溢出杯子，顺着詹姆斯的手指往下淌。他完全不在乎，甚至觉得这点狼狈也很适合今天——在回到家知晓海泽尔恢复记忆之后，詹姆斯第一时间让家养小精灵跑去霍格莫德搬来了两大桶饮料。

彼得似乎还没有从海泽尔失忆的情况中反应过来，举杯的手有些僵硬。但是他还是努力踮起脚尖，希望能在这么快乐的氛围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......莱姆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，失态地抱住了海泽尔，他看到她回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激动。

莉莉觉得这是个好兆头，海泽尔在家里休息的决定是正确的、毋庸置疑的，她越发觉得不能让她出门冒险，尤其是战争——莉莉到现在也没有跟海泽尔讲过他们的工作。

对于她来说，海泽尔仍然是一个只有17岁的孩子——而莉莉本人已经毕业三年。

西里斯可以不在乎那缺失的三年，但是莉莉不行。

......

西里斯不在乎吗？

他坐在海泽尔的身边，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擦过她的嘴角——海泽尔投去诧异的眼神时，他只是耸耸肩膀：“你自己看不到，所以我帮你擦一下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海泽尔笑了一下：“可是，你告诉我的话——我自己也可以的。”

“别开玩笑了，”西里斯懒懒散散地笑着，“宝贝，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还那么独立......我的意思是，你完全可以试着站起来，对整个巫师界说西里斯·布莱克什么都会为你效劳的。”

詹姆斯说：“我还以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。”

他今天实在是太高兴，原本就支棱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简直要飞上天花板了：“好啦，朋友们。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比现在更好的了——可能是打败伏地魔吧，反正我们的海泽尔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——”

彼得瑟缩了一下，莱姆斯有些无奈：“我想，现在最好不要提那个人的名字吧？”

莉莉在这件事上比詹姆斯还要笃定：“我们绝对能做到——当然，现在最让我开心的还是海泽尔......亲爱的，哦——”

她又搂着海泽尔在流泪，真开心啊。

你还在我身边，你回到我身边，真开心啊，海泽尔。你不知道在你离开我之后我有多么恨你，又有多么厌恶自己。

我根本就没有真正关心过你......海泽尔，我太自大了。

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在我的期望中进行的。

她亲吻了海泽尔的头发，吸吸鼻子，带着眼泪笑了一下——海泽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
“不要怕呀，莉莉，”海泽尔轻声地温柔地说，“现在我真的、真的活过来了——辛苦你了，一直等着我——很难受吧？”

莉莉心疼地抚摸她的脸：“你知道我会难过，为什么当初还要那样做？你不疼吗？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——”

詹姆斯的眼神随着跃动的烛光动摇，他在海泽尔说话之前，先一步开口了：“......我很抱歉。”

几个人都看向他，西里斯挑了挑眉毛。

“我很抱歉，海泽尔，”詹姆斯放下手里的杯子，“一年级的时候，我不该带你离开戈德里克山谷去对角巷的。”

倘若没有那一次的出行和贪玩，海泽尔不可能遇到——

“不，”海泽尔坚定地否认，“不，詹姆斯，更不能怪你啊。这个世界上向我道歉的人很多，但是绝对不包括你，好吗？就算不是你，我也一定会在机缘巧合下去对角巷，去偶遇——”

“......算不上偶遇，”海泽尔顿了一下，“其实，我见到他才是恒定不变的事实，无论如何，无论在哪，无论是谁在我身边，我都会遇到汤姆·里德尔。”

“哦，是啊，”西里斯说，“这就是好人的折磨。梅林也许就是有点不长眼，总是喜欢让海泽尔遇到一些恶心的家伙。我敢说一直到现在，斯莱特林那群阴魂不散的疯子也没好到哪去。”

彼得说：“梅林是无辜的，海泽尔也是......也许是因为神秘人太过强大——”

“彼得，”莱姆斯打断他，声音有些严厉，“我们从来不承认他的强大，不是吗？这就是凤凰社能存在的底气之一......如果连我们都要害怕，那么还有谁能拿出勇气反抗他？”

彼得连忙点头，他的眼珠有些僵硬地垂下，像是莱姆斯手底下最胆小的学生一般。

莉莉对彼得倒是很包容：“小虫只是今天太累了，我们当然不会怕他。”

“没关系，”海泽尔说，“我知道他一定会失败的——朋友们，两天之后，他会来找我。”

莉莉有些应激，她猛地站起来，还未从喜悦的心情中缓过来就受到这种冲击，一时之间气血翻涌，眼前发黑，反应比西里斯还要快：“为什么现在才说？天啊——你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，海泽尔！”

“我们可以去找邓布利多，”詹姆斯很快地说，“他绝对知道怎么能让海泽尔安全一点——”

这对夫妻已经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朋友的痛苦，他们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海泽尔再陷入困境。

莱姆斯和西里斯倒是更沉默一点。

海泽尔认真地看着马上要拉着她去霍格沃茨的莉莉：“——听我说，莉莉，听我说，先坐在我身边，好不好？詹姆斯，你也坐下来，我慢慢跟你们说。”

“现在可不是给我们讲故事的时间，”詹姆斯没有动，“海泽尔，你知道你现在有多么危险吗？”

“除非我死，除非我——”他深呼吸，“我不会让你们谁受到任何伤害，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，我们必须得告诉邓布利多，大脚板，就算是你拦着我也不行。”

西里斯抬头看着自己的挚友：“我不会拦着你。”

莉莉和詹姆斯松了一口气，莱姆斯的表情更复杂了。

“我谁都不会拦，”西里斯接着说，“我只需要跟着海泽尔。”

莱姆斯心想，果然——

“海泽尔，”莱姆斯小声叫了一下她，“我觉得你今晚最好和西里斯再聊一聊，你说呢？”

海泽尔心里一动，她对着莱姆斯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：“谢谢你，莱姆斯。再次见到你......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
“放心吧，”她说，“我知道该怎么做的，我们之前不是总说么？你需要多多地表达自己......看到你现在这样，我觉得之前做的都是值得的。”

莱姆斯愣了一下，他似乎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
很久很久，都没有想起来的那个味道。

他看着海泽尔也站起来，拉着莉莉坐下，又把詹姆斯推到莉莉旁边的座位，最后，她站在大家的面前，没有任何恼怒的迹象。

“我吓到你们了，”海泽尔说，“但是相信我，这是最后一次，我们——我和汤姆·里德尔，我们必须要做一个了断。”

“我想我应该不会出问题的，”她说，“实际上，忠心的食死徒并不多......或者说，他们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大胆。”

西里斯笑了一下：“亲爱的，这算你在那边得到的私密消息吗？”

“要是可以的话，”海泽尔安抚似的拍拍他，“我希望这是我们能够胜利的关键之一，好吗？你不用担心，西里斯，我永远不会走向他那一边。”

詹姆斯皱着眉头：“你当然不会！你甚至是被他害死——”

他似乎又想起来西里斯说过的话，脸色难看地停住了。

海泽尔深深地呼吸。

“实际上，”她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，“我——我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你们。我没有死，我只是回溯了时间，见到了年幼的他......这是我必须要填补的过去，不然未来会更加扭曲。”

西里斯站起来：“好了，宝贝，我不想再听了。”

他搂着海泽尔肩膀的手有些用力，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横行，看得出来主人已经在忍耐——西里斯不想听，因为他知道海泽尔是那么、那么仁慈的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