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汤姆·里德尔。几乎是同时地,海泽尔和邓布利多对视,在彼此的眼睛中读到了这个名字。
海泽尔把自己的东西收了起来,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:“埃尔文女士,我还有一个问题,可以帮我解答吗?”
梅丽没说话。
“你见过——劳伦斯·贝尔,”她想了想,“或者莉莉丝·罗温,是么?他们两个请您帮忙了吗?”
梅丽依旧没说话。
邓布利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他站在海泽尔的身后,相当坦然地掏出自己的魔杖握在手里:“梅丽,告诉我们真相吧。”
“错了,”梅丽笑得眯起来眼睛,不像松鼠,反而像某种黄鼠狼,“不是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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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泽尔向邓布利多申请休假,她需要散散心。其实明天还有高级魔咒课......他们最好能在晚饭之前赶回学校,但是海泽尔没有那个心情了。
梅丽的回答像是诅咒一样萦绕在她的耳边。
“奥菲利亚·沙菲克,”梅丽这么说,“她和我的女儿,我的凯瑟琳是好友......他们住在戈德里克山谷。”
会送蛋糕的凯瑟琳,海泽尔记得,妈妈说过的——那个把人吵醒,就为了让他们吃一块“不会做噩梦”的蛋糕。
“凯瑟琳发现了沙菲克奄奄一息倒在地上......她吓坏了......但是止不住那个女人身上的血,凯瑟琳吓坏了,只能无助地喊人,那时候只有她们两个在一起。”
“然后,凯瑟琳也被杀了,”梅丽说话的时候很平静,不像见面那时那么亢奋,“我在我的女儿身上留下了魔法装置。要是有生命危险,她的灵魂会回到我的面前,和我见最后一面。”
“那时候我还有点年轻,”梅丽的嗓子发出“空空空”的声音,“我的装置发挥了作用,却把沙菲克也牵扯进来了......她很迷糊,只知道重复地告诉我,她的女儿会来到这个狭隘的山谷,她的女儿要在这里与我见面。”
所以梅丽会知道海泽尔是海泽尔。
她早就知道这个女孩会在某一天降临——就像那个死去的姑娘念叨的一样。梅丽听说过,沙菲克家的人在死之前都会做最后一次占卜。
死因是——战争。
是那个人的追随者的投诚。
梅丽目送海泽尔离开的时候蜷缩起了身子,佝偻着,像是已经半步进入坟墓。海泽尔不忍地回头看了她几眼,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留下来多说说话。
她无法保证这位大师不怨恨自己和妈妈。
邓布利多似乎想让海泽尔稍微没有那么低迷,他提出校长也想翘班,海泽尔被逗得笑了一下,很快就失去了表情——面上一片空白,这是疲惫到不愿思考的意思。
“教授,”海泽尔望着碧蓝的天空,胸腔中涌动着困惑与悲伤,最终化作看不见的云,颤颤巍巍地呼出来,“你会怨恨这种人吗?”
邓布利多温和地问:“什么?”
“一个,”海泽尔顿了一下,“也许间接害死你至亲的人......”
“是吗?”邓布利多语气还是那么平淡,似乎地动山摇都没办法让他露出惊慌的神色了,他年纪大了,他老了,十八岁时的璀璨与爆发般的光亮已经熄灭,他不再有精力再去谈论爱恨,“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,海泽尔,我一生——都在思考这个问题。”
邓布利多无法同意海泽尔自己一人在外面,现在的形势并不好......在学校里是最安全的地方。海泽尔想起来艾德里安说过的那个预言,觉得有些搞笑——但是她没有说出来。
她知道邓布利多已经很忙——
海泽尔的脚步停顿了一下,她有些错愕地低头。
那串珍珠项链已经回到了海泽尔的身上,这东西原本是劳伦斯用来联结她与奥菲利亚的......在奥菲利亚彻底消失去世之后,就再也没有过温度了。
可是现在,这东西怎么开始——怎么又在升温了——
甚至越来越烫,海泽尔颤抖了一下,飞快地解下项链加了一层隔绝咒。
“教授,”她有点无助和茫然,“为什么它会再次热——”
热起来。
但是海泽尔抬头看到的不是邓布利多关切的目光,她从未见过这位和蔼可亲的校长露出如此严峻、肃穆的表情。邓布利多的脚边窜出一只漆黑的猫,海泽尔眼睁睁看着那只猫消失,而麦格教授站在了他们面前。
阿尼马格斯。海泽尔张圆了嘴巴,原来麦格教授也是阿尼马格斯......
只是,现在的氛围实在是不适合说这种事。海泽尔敏锐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寻常,而麦格教授的手甚至有些颤抖。
“米勒娃,”邓布利多沉着的声音响起,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邓布利多,”麦格教授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带上了惊惧的神情,她正在极力遏制自己的愤怒,“学生受伤了,快回去!那个人带着——”
那个人,带着?
海泽尔的脸色骤然变白,她根本来不及思考,肩膀一沉,邓布利多的手压在她身上——紧接着黑洞洞的世界吞噬了她,她的脑袋和屁股似乎颠倒了几下,整个人都像被扔进榨汁机的香蕉——
幻影移形。
在眼前的世界再次清晰之前,她嗡鸣的耳朵先恢复了正常。
不,也许并不正常。海泽尔茫然地站在邓布利多身后,目睹的是城堡大门正在燃烧的熊熊烈火,炽热的火焰灼烧得石砖脆裂,无数尖叫声夹杂在一起,与冲天火光融合在一起,拧成一条粗壮的巨焰火龙——
最上面,最最上方是火龙的主人。
海泽尔抬起头,只觉得灼热的火风烧干了她身边的空气。
“海泽尔,”那个人说,“四年的时间到了,我来接你。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