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泽尔觉得小巴蒂一定是疯了,疯了?不止吧!她差不多是一路慌乱地跑下楼梯,一直到听到了其他人熙熙攘攘的吵闹声,才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真实世界。
......不对。海泽尔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,不对,什么!刚才应该把他打一顿!这个——这个——她愤愤地去寻找洗手间,呼噜呼噜用水冲了好几遍才肯罢休。
太奇怪了!那种触感,那种突然的袭击,海泽尔没想到吻也能变得这么恶性——这跟她曾经见过的读过的根本就不一样,她再次洗了把脸。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划过,她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双疲惫的眼睛,还有因为揉搓而有些泛红的脸。
......
吻。
他、他要吻她。
“你真是雷古勒斯·布莱克的好朋友,”海泽尔双手撑着粗糙的石头台面,不知道在向谁低声说,额前的刘海散落,遮住了她的眼睛,“克劳奇,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。”
因为生气,因为愤怒,所以就要吻她?海泽尔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烧了上来,这算什么?他怎么能如此轻视他和她的来往?她是真心的,她对任何人都是真心希望他们能更好,可是他为什么要用吻来破坏那些珍贵的瞬间?
“长不大,”海泽尔闭了闭眼睛,“竟然这么——这么幼稚!”
她的计划全都泡汤了,原本是打算再去巩固一下幻影移形,好为穆迪的考核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,可是现在她心烦意乱,根本就做不到专注,怎么可能再去练习魔法?
海泽尔真是后悔刚才在楼梯上心软的那一瞬间,她停下来和小巴蒂说话。
吻。
在心意并不相通、在互相并不喜欢的情况下,他居然能去吻别人,把爱和感情当什么呢,克劳奇。
一直以来都没人能教会你吗,我只是激怒了你吗?怒火烧光了,褪去了,潮汐迭起,灰烬如同雪花一般飘落。海泽尔觉得有些无力,她根本就没能纠正克劳奇,是的,这么久以来她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影响他一点......可是,他只是更偏激了。
脸上的水珠干了,海泽尔深呼吸,在女孩儿们清脆的笑声中,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袍,又正了正领带,直起身子往外走去。
她没办法把这件事当成小孩子的恶作剧,又或者是什么未曾发生过的东西;她注定不会再用曾经的目光去看待小巴蒂·克劳奇,她不会再轻易接近这个人。
任何强迫她去做不喜欢的事的人,她通通都不要再来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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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泽尔努力去维护自己的正常生活,在开学之后她与邓布利多见了一面,他把珍珠项链与时间转换器一起还给了海泽尔,因为这上面的魔法他也了解一二。
“黑魔法的隐匿,”邓布利多说这种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,“非常到位。我想应该没有几个人能直接看出来,海泽尔,就连我也不可以。”
那克劳奇是怎么第一眼就认出来的呢?海泽尔不由自主地想起来,但是又很快抛开了这个问题,她现在最不想提起来的就是他。
“是汤姆做的,对吗,”海泽尔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,“我想应该不是我自己下的手?”
邓布利多摇了摇头:“到现在还没有人能看出来已经施展的魔法出自谁手,也许这可以成为我余生研究的目标。”
他还开了一个小玩笑,想让海泽尔没那么又负担。
也对,海泽尔只能看出来不一样的人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会有不同的小动作,比如斯内普。她现在仍然记得他在决斗中那些细微的手势变化,真是神奇。
他和劳伦斯是一类人,可劳伦斯才不会觉得莉莉是低贱的存在。
海泽尔把项链与时间转换器又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,她还有一年的时间去把剩余的事情收个尾处理一下......如果不出意外,她会在七年级见到汤姆。
那应该也是她死去的时间。海泽尔心想,我不可能自己就迷迷糊糊一股脑跑到几十年前......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穿梭,她一定会寻求邓布利多教授的帮忙。
那次回到家就已经是极限了,她清楚得很,因为在回来之后,她在梳理头发的时候注意到了几根白色的发丝。
而海泽尔想的却是,还好没有让艾德里安跟着自己一起回家,如果他在家,一定是他为海泽尔打理头发。
到时他一定会发现这些刺眼的白头发,象征着衰老的痕迹出现在了十几岁的孩子身上,出现在他相识仅仅几年的妹妹身上......他无法承受,所以一定会用尽办法去阻拦她。
海泽尔不想看到那种情况。
她谁都不会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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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海泽尔也怀疑是不是整个斯莱特林都疯了,汤姆说不定在这个学院里加了什么迷幻咒什么的,海泽尔发现布莱克和诺特也神经兮兮的。
有时候她会和他们在走廊里偶遇,老实说海泽尔甚至感觉自己身上被贴了什么标签,不然他们干嘛要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她?
实在是太多次了。
几乎只要对上视线,她就能察觉到布莱克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,搞得海泽尔以为自己是什么易碎的玻璃一样。
她不懂,也不理解,更不明白。
不过这跟她的关系不大,因为克劳奇,现在她也不是很想再给雷古勒斯好脸色,太累了。
太累了。
他们思考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,她再没有那么多精力能够与他们来往了;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那次在黑湖边上,他们的态度已经无比明显,永远都不会和她是同一条路上的人。
再次接触到雷古勒斯那种视线之后,海泽尔忍无可忍,她皱着眉头做出很不高兴的表情,在下课的人群中板着脸从他身边经过,一个字也没说。
海泽尔已经吸取教训,对待他们,她是不能再主动说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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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海泽尔还待在有求必应屋。
她仍然选择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早离开一会儿,不过今天似乎在这里的时间有些长......这已经是学习这门课程的第四周,海泽尔总觉得自己能够在今天成功,所以三个小时过去了,外面早就漆黑一片,她还是不想放弃这一丝的共鸣。
今天一定会成功的。海泽尔闭上眼睛,努力缓解躁动的心,雀跃......然后平复。思考,定位,她要去房间的另一端,那里的墙角放着她的小熊;然后是决心,没错,她一定要到那里,她今天会成功的,她记得那里的地砖缝隙,记得小熊的一只耳朵总是微微歪着;最后——沉着、专注,就像学习阿尼马格斯那样,不要退缩和犹豫,不能分心,只想要去到那一头——
Destination、Determination and Deliberation.
下一秒,海泽尔猛地攥紧了魔杖。胃里忽然传来一阵可怕的下坠感,像有人从身体里面狠狠拽了她一下。整个人如同烈日下的雪糕,她感觉到身体的融化......融合。
耳边任何声音都没有,整个人短暂地陷入一种失重般的空白。再睁开眼的时候,墙角近在咫尺。那只小熊歪着脑袋坐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海泽尔怔了两秒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慢慢回头去看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。
她真的过来了。
短距离的移动,也就五米左右,她从门口来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。
海泽尔咽了一下口水,耳朵才又听到空气的声音,呼呼,呼呼,这是她的呼吸——她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,几乎要喊起来了,胸腔中的快乐简直要冲开她的天灵盖,大团大团的愉悦挤在她的喉口,只能发出小声的庆幸:“太好了。”
她几乎是迫不及待见到穆迪了,瞧!就算是六周她也确实能完成,甚至更短,她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能够巩固这个魔法。
海泽尔弯下腰把小熊搂起来,额头抵着它歪歪的耳朵,又偷偷地高兴了一会儿。
太好啦。
她真想找个人分享喜悦,海泽尔收拾好自己的书包,又把可爱的熊装进去,背上,推开有求必应屋的大门——
月色亮堂堂,水晶般的光散落一地,泠泠作响,海泽尔踩在上面,听到了清脆的声音。这是霍格沃茨的夜间节目,不知道是哪位教授在楼梯上施加了魔法,普通的楼梯变成了某种乐器,在上面踩来踩去就能听到自己编造的音乐。
想来应该是邓布利多教授的杰作,他跟海泽尔提过,最近他迷上了麻瓜的收音机。
海泽尔觉得有点好玩,这一层应该不会费尔奇过来巡逻吧......她又踩了一下,叮铃咚咚的声音回荡在楼梯上和她的耳边。
“不喜欢音乐的小姐,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在休息室没找到你,原来跑出来在这里玩?”
海泽尔偏过头去,看到了含笑的西里斯靠在旁边的墙上,双臂环绕,像是等了她很久。
月亮在他们的身后为他染上了一层潮湿而柔和的蓝意,朦胧得仿佛梦中......海泽尔愣了一下,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西里斯挑眉:“不是吧,难道你认不出我来了?”
他走上前来,好以整暇地拉过海泽尔的手,带着她往旁边走......月亮紧随其后,他们踩在新的平台上面,一个有点坡度的地方,他拉着她的手,带着她旋转,脚步错落,泉水叮咚般的声音在他们脚下响起,又不舍地消散在空气里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的,西里斯的手松松地扶着海泽尔的腰,他低着头,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认真,没有任何轻浮的意味;海泽尔还是没有说话,不过她其实也不会跳舞,对舞蹈的认识停留在儿时上过的芭蕾课——好歹是没有踩到西里斯。
“要不要猜猜这是什么音乐?”西里斯问,“我觉得你应该听出来了。”
海泽尔和他两手交握,在月色中跳舞——她终于笑了起来:“是詹姆斯的摇篮曲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