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元纪225年，中午十三点半。

“……修复bug的底层逻辑并不复杂，你作为玩家，只需进入游——”

“老板来份意面！”

“进入游戏，在完成游戏推演之前找到bu□□位即可。之后的修复工作由我——”

“还有红烧肉和地三鲜。”

“由我完成。但是谨记，如果在游戏里失去生命，你的意识将成为游戏的一部分，现——”

“辣白菜什么味道，下饭的？饭是什么，那，加碗米饭。”

“现实的你将失去对大脑的掌控，成为介于‘生’与‘死‘之间的存在。”

“加个味噌汤吧，不然有点噎了……呃不用，一套餐具就行，谢谢。”

灵境城，某私房饭馆内，老板看着面前似乎已经失心疯的男人，收起菜单，窃喜又忧心忡忡地走了。

她该庆幸自己后脑勺没长眼睛，不然看到的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。

“好的，清楚。”关百泉抄起筷子，对着面前的空气说，“最短的bug在哪啊，我吃完这顿就去。”

庆元修微皱了下眉：“最短？修复bug的时间根据你走完游戏进度的时间来定，没有具体时长。”

“五队啊（不对啊），泥上次在安域说要一百五个消失（你上次在蓝域说要一百五十个小时）。”

“一百五十个小时是我预估的最长修复时间，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区间。”

庆元修看着变成仓鼠的关百泉，解释道，

“具体时长不定，你越快找到漏洞，我越快修好。”

“你自己怎么不去找？”关百泉被噎着了，灌了口汤往下顺，“你不是能看到bug和现实的什么全局吗？不比我快多了。”

庆元修：“因为接下来要修的bug在游戏里，和现实交错部分较少。我身为系统无法参与游戏。而且很多游戏需要不止一名玩家。”

“什么，什么意思。”关百泉一顿，“我还要找其他玩家来？”

庆元修点了点头。

关百泉一拍桌子：“我靠姓庆的！你当时可没这么说啊！你——你怎么跟我老板一样坐地起价啊，你不能这样！”

庆元修：“我没说过bug靠一个人就能修好。老板会一次性给你一百六十多万？”

……

关百泉一想到钱，忽然觉得合理。

“其实吧，我人缘不错，找一两个玩家来不是问题。”

庆元修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笑了笑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关百泉加了份奶茶，边喝边问，“对了，游戏bug到底是怎么漏到现实来了？你一个系统，在现实还能被我摸到！”

“不清楚。”庆元修垂下眼，“可能是草台班子。”

关百泉忽然笑了：“你还知道草台班子这个词。”

庆元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一个系统，说话比旧世纪的ai都古董。说起来，你现在倒有点人味了，不会语言包也跟建模一样恢复了吧。”

庆元修仍没否认，仍垂眼答：“嗯，就是这样。”

*

酒足饭饱的关百泉潇洒结了账，刷走八万点后，小心翼翼把没吃完的菜放进打包盒，回到公寓。

庆元修见关百泉提起背包后，往外走去。

关百泉很奇怪：“你去哪啊？”

庆元修：“去感应到bug的地方。我们要用设备连接那里的网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关百泉老老实实跟着庆元修上了地铁，又下了地铁，弯弯绕绕走过很长一段路，来到一栋不算高的建筑前。

接着，庆元修示意他进去。

关百泉面露迟疑：“这不是图书馆吗？”

庆元修点头：“这是灵境城唯一一所图书馆。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，联网进游戏。”

他显然还不熟悉这里。现代图书馆哪里都是没人的地方，根本不用找。

但两人还是很有仪式感地挑了个角落。关百泉假装是来清闲地办公的人，点了杯天价咖啡，将电脑搁在桌上。

庆元修帮他戴好设备：“游戏一旦开始，在终局前我都无法暂停。被bug污染后游戏的信号不稳定，如果中途强制退出，我们可能无法进入第二次。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，我不逼你，想好了吗？”

关百泉被这么一问，忽然犹豫了：“我……不会真死在里面吧。”

庆元修：“我会随时注意你的状况，如果有意外发生，就听从我的安排，我会尽量让你平安出来。”

这个“尽量”听着就颇为微妙。然关百泉这人实在想过点好日子，便一咬牙：“开始吧。”

脑子里传来熟悉的感觉，那是海浪一般的波动。关百泉再睁眼时，已经身处一片蓝色的房间。

他隐约记得这是多人游戏的准备大厅，心里莫名发虚。

他很少玩匹配制游戏，毕竟要和真人打交道，发挥不好可能会挨骂。他平时已经挨得够多了，所以非必要只玩单机。

“现在是必要游玩时间。”庆元修似笑非笑地说。

“知道知道，别催，你……”

关百泉没说一半，忽然愣了。

大概是进了游戏的缘故，庆元修的脸和身子已经和常人别无二致，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体。

而且这家伙不知何时穿上了《幸福人生》七十周年庆的纪念套装，一身黑短立领夹克，战术腰带，高帮战术靴。简易式机械护甲覆在心口，肩线，脊椎等要害。能源灯暴露在外，随着穿戴者的呼吸缓慢起伏。

关百泉当时就是觉得，这种微赛博风的外勤特战服特适合庆元修的身材，才咬牙买下来。

此时这个男人，正穿着最显身材的衣服，温柔地看着他。关百泉的耳朵“腾”一下红了。

他“嗖”地转过身：“我我我去联系队友，等会，等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