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清视频下,身影的五官被拍得极其清晰,组成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。
“哐当”一声,垃圾桶被一股蛮力撞翻了。
香肠没来得及反应,眨眼就被拎住了衣领:“呀呀!你干什么!”
关百泉眼睛瞪得通红:“为什么。”
他摁着香肠的后脖颈,把他一路押到电脑屏幕前,怒吼:“为什么!”
香肠被押懵逼了,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,表情瞬间狰狞:“你他X的!当时没听到他说什么吗!他说愿意牺牲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人,任!何!一!人!他为了回家陪女儿,连我们的命都可以不要了!那还留他干什么,留他把我们都杀了吗!”
关百泉听完顿感荒谬,质问道:“陈如桑什么时候杀过人!”
香肠再次被揪得半悬空,这次却没人来拉了。连带严鑫城在内,看客纷纷投来冷漠的目光。
他结巴了,还嘴硬道:“他会的!他,总不能等着他把我们都害死才相信我是对的吧?我这不也是出于好心?不也是为了顾全大局而考虑!?你他X的少在这给我找……噗唔!!”
他话音未落,关百泉已经抬起手,一拳凿了上去。
这些天他忍耐太久了。直到现在,终于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供他发泄出来。
香肠双脚踮地,奋力挣扎。他被打痛了,但比起痛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,自己居然也会沦落到被关百泉这种人拿拳头泄愤!?
感受到牙龈被打出了血,他顿时暴怒着骂出来,紧接着身上又挨了两脚!
关百泉感觉手正变得温热黏腻。他的关节也很痛,心脏更是裂开的难受。陈如桑的死前音容犹在眼前,再想到蓝域冠冕堂皇定下的规则,什么地位,什么官职,全被他抛去了脑后。
连人命都不值钱了,还他X忍什么呢!?
每打一拳,关百泉就仿佛能看见陈如桑,仿佛他的脸就能变立体些。
他就这么一拳一拳打下去,打到右手彻底麻木,打到陈如桑的脸完全恢复血色了,才终于停下来。
一声惊叫后,手臂被拧住了。
“行了!关百泉,他已经昏过去了!”
严鑫城摁着他的胳膊,劝道:“你想想在这打人,到时候吃亏的是谁!”
“……杀人犯。”
关百泉恍惚地深吸一口气,将香肠扔在地上。
他扫视一圈,看到宽阔的街道,惊慌的旁观者,忽然感觉身子有点凉,又有点软。下一秒,他无力地坐到地上,拧着湿漉漉的衣摆,对周遭轻声道:“反正都出来了,那就,先散了吧……我有点累,想回家了。”
*
关百泉今晚没有搭地铁,而是选择步行一段路。
这段路不长,大概三公里,途径十几个地铁站口。每站口都不乏行色匆匆的人,有的匆匆回家,有的匆匆赶晚班,还有的,可能零星几个吧,是匆匆为了家人。
夏季晚风吹来,把湿漉漉的关百泉吹了个哆嗦。他抱紧胳膊,从蓝域离开的余震还在心里打转
——害怕,疲惫,打完香肠后又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快感。他想有人听他讲讲刚才那些事,又知道没人能听懂,只好仰头看起天。
月光像一层黏糊的酱,缓慢地在空中蠕动。
他看惯了这种月光,觉得享受,刚刚放松了点,邵凌临走前的话又开始在耳边回荡:
“灿灿说,她明天一早就要去培植所了。”
“培植所是给没有去处的小孩的地方,你说灿灿在那里能开心吗?她爸爸不在了,怎么完全不哭啊。”
……
然后是严鑫城的:
“我们今早发现门被锁后报了警,理控局的人说昨晚接到了消息,是正常维修,闲人不得进入。”
“我知道这事蹊跷,但你发现不对也别乱张扬,好好待在房间里,保证安全是最重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