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门外一声怒吼：“小蓝！过来！”

愉悦的声音：“你好！我是小蓝，请问有什么，嗯？请不要咦咦咦咦咦呜哇哇哇哇啊啊啊啊——”

“哐当！”

比方才更大的巨响后，关百泉靠在门上的身子震了震。

他听见几声凄厉叫唤：“请不要！啊哟！伤害！啊！小蓝！啊！啊！啊！”

“关百泉，你说点话，别睡在里面了！”

“警告，故，故障！故障！故障！机械故障！！”

哗啦一声，有东西碎了，稀稀拉拉落了地。

关百泉感到身子一轻，竟朝前扑过去。接着，一双手接住了他：“关百泉！没事吧，能听见我吗？”

关百泉扶着那双手站起身，惊愕地发现门开了。

陈如桑脚边正躺着半只小蓝——已经化身一堆废铁。

两人都对此难以置信：“磁悬门，还能被砸开？”

“不管了，先回去吧。”

陈如桑如释重负地踹开小蓝：“你怎么了，刚刚看你不在工位上！”

关百泉跟在后面，边跑边喘气：“不知道谁把我锁进去了。你怎么这会来找我，疯了吗！”

陈如桑沉默了，步履没停。半晌后答：“你知道吗，我昨晚听了你说的话，觉得你像……你不该死。”

“什么！？”

“没什么，我觉得你活着总比死了好。”

*

两人双脚踏入工位的那刻，铃响了。

关百泉远远就看到工位最右边聚着一大团人，正吵得不可开交。

香肠黏腻的声音传来：“你们的救世主呢？关百泉呢？啊？把他带到我面前来，现在！”

紧接着是一道女声：“我□□十八代祖宗，给我闭嘴！”

少女身后护着很多员工，正不断骚动，有的趴在座位上，肩膀颤着，像是哭了。

看到关百泉和陈如桑回来，他们又纷纷直起身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，然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。

“关百泉！关百泉回来了！”

关百泉对此很不适应。他独来独往惯了，还没过过被这样众星捧月的生活。

比预想中的感觉差一些。

众人刚欢呼完，邵凌就冲上前来：“你去哪了！怎么现在才回来，刚刚没事吗？”

“没事，他被锁在门里了。”陈如桑拍了下关百泉的肩，扫视着在场所有人，“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
香肠哼了一声：“去会议室还能把自己锁门里啊。没死真是万幸。”

邵凌狠狠剜了他一眼，转向关百泉：“你没事就行，要休息下吗？但……哎不行，我得赶快。”

邵凌说罢扒开人群，径直走向工位最左边。

那边被员工们围死了，桌子椅子堆在一起，就是特种兵都得花两分钟翻过来。

邵凌在人们恐慌和不赞成的目光里费劲扒开障碍，好让后面的东西露出一角。

关百泉定睛一看，是一个电脑人。

“还记得她吗？”

关百泉眯眼看了半天，想起她是谁了。是早上跑出去的女人。

“她回来了。”邵凌说，“就在刚刚，铃声打响的时候，她出现在公司门口。”

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哀嚎：“我求你了邵凌，快把东西放回去！”

邵凌安抚道：“她已经死了。这东西不会传染。”

“哎呦你怎么知道不会传染……关百泉！你能不能让邵凌把东西放回去！我跟你说，她像吃了磁铁一样啊！”

关百泉：？

他其实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喘息里。

比起女人的死因，他更在意是谁把他锁会议室里了。所以他一下没听懂。

见关百泉没反应，人群顿时七嘴八舌嚷起来，时不时夹杂两句哭喊：

“她当时就这么出现在公司门口了——不是走过来，是冲过来，不，飞过来！四肢并用飞过来的——像蜘蛛一样，像狗一样！她就这么上来了，也不知道走的电梯还是楼梯，可能都没走，就是隔空上来的吧！她早上明明说不干了的，结果现在又回来了，连衣服都没换！这到底怎么回事呢？连关百泉都不知道，我的天啊，这公司待也不是走也不是，关百泉，你说我们是不是完了，一个两个的，只要进了这家公司就只能干到死，家也回不了，全都没有救，全都出不去啦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