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为这么多条人命负责——没人想。

于是午休时，关百泉托邵凌帮忙看着那群惊魂未定的员工，独自拉上陈如桑找出路去了。

“我去会议室看看。”他说，“规则是小域宣读的，没准那块电子屏里有其他信息。”

“那我去一楼大厅，顺便找找工会老李和老板的位置。那个人去哪了？”

关百泉：“他？找敢死队违规去了。”

陈如桑紧皱眉头：“拿人命对赌，真是疯了！刚刚说的那段话居然还有人信？”

“还是有一两个的。”关百泉苦笑。

他想到香肠在前司的种种“伟绩”，不得不承认，这人不愧是能纯靠嘴当上管理层的人，非常之有号召力。

也确实是一种天赋。

两人转眼就到了楼梯口。关百泉确认陈如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后，打开终端。

“喂，喂！在不在！”

他喊了几声，一秒后听到答复：“在。”

呵。还真行。

自昨天靠庆元修黑进公司后台后，关百泉就吃到了甜头。

他发现这家伙虽然不愿直接透露有关公司的信息，但间接当工具还是很好使。

这会没人，他随意吩咐道：“帮我把这块电子屏里所有的文件和内存备份什么的全调出来！”

庆元修没说什么。几分钟后，终端震了两下。

“公司起源，公司背景，公司的企业文化与发展……我操，屁用没有，老板基本信息去哪了？”

会议室内，关百泉独自坐着翻文件，嘴里碎碎叨叨不停。反正这会周围也没人了，他什么脏话丑话能随便说。

“姓庆的我告诉你，我特么当时进公司就感觉这地方克我！灵境城这么大，怎么就碰上前司的人了？还一下碰两个！”

“……邵凌人还不错，就是轴了点，陈如桑挺实诚的，希望没背后坑我。香肠，操，老子一想到他就恶，嗯？公司优秀员工？”

关百泉调出一张文件，上面是两张像素粗糙到无法辨认人脸的照片。

他看了好久才勉强看出来零星几个字：“岳……李……这都什么，帮我调清楚点。”

庆元修自刚才到现在沉默许久，终于能发话了：“抱歉，时间太久了，无法完全修复。”

“怎么搞的，那你认得这什么字吗？”

“岳曦，李执。识元纪，工号20803021405，优秀看不清，优秀看不清，曾多次看不清，看不清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！”关百泉叫他别念了，“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，糊成这样。”

庆元修：“稍等。”

“李执这张摄于识元纪205年。岳曦的是208年。”

“205年？”

关百泉调出公司的起源与发展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蓝域成立于220年。

可能是蓝域前身？他想，生意不好整柜台这事也不少见。

“还有其他205年的资料吗？”

“有。”庆元修调出两张图，仍旧模糊不清。

关百泉一看，第一张明显是建筑的设施分布图。虽然看不清，但能靠图形辨认。

他发现，20年前的公司有着实实在在的“三楼”。

当时会议室还处在“四楼”的办公区，而休息室在三楼。

至于其它的，什么逃生通道，卫生间，楼层电梯和楼梯，都在原来的位置。

另一张图则全是字。

庆元修：“这张的标题是，‘灵境城百大科技公司排行。排名第一的是，看不清。”

“得，啥也看不清。”

好在关百泉认字。他依靠字型找着蓝域的排名，发现表里根本没写。

但他找到了前司。

他发现自己那排名第一的优秀前司在二十年前，不过是个倒数第五的小卡拉米。

关百泉：“能查到蓝域前身的名字叫什么吗？”

庆元修：“这涉及到更深的加密信息，需要穿过防火墙，我试试……当心！”

毫无征兆的，终端的屏幕忽然剧烈闪动起来。庆元修冷静温柔的声音也像是被什么引爆了一样，发出一声急促的警告。

关百泉感觉手腕一痛。眨眼间，眼前所有文件都消失了！

手腕随之传来剧烈的灼烧感。

取下那层圈在手上的软屏时，他发现最表面的皮已经被电流灼伤，正泛起红。

识元纪225年，腕上终端技术十分成熟。除非极度过载，它的温度只有二十多摄氏度。

八百年没出过以外的产品出了问题。配上刚刚庆元修一声警告，和现在的突然消失，关百泉难以避免地慌起来。

他结结实实愣了几秒，支吾道：“怎，怎么了，喂，你没事吧！？”

没有回答。

关百泉没搞清发生了什么。一看时间不早，呆在这里也没有能和庆元修沟通的东西，便想先回去为妙。

哪想到他刚站到门前，就发现它被锁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