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届总入职人数四十余人，分两周录完。蓝域资历最老的员工被聘于一个月前。
原后座的同事是最年轻的老员工，不过比第十五届早入职半月。
再看向文件题头大大的“第十四届”，关百泉想到公司已经成立五年，不禁一阵发毛。
他忽然很好奇届数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算的。为什么只保留最新两届，甚至猜测公司的员工会不会只有两届。
等他这一届的死光，下一届新员工又是“第十四届”了。
光猜得不到什么结果。能验证假设真实性的，眼下只有老板一人……
关百泉正盘算，忽然邵凌气势汹汹往走廊冲去了。
他一把抓住邵凌的兜帽：“上哪去！？”
邵凌被拽得一个踉跄：“上哪？我找老板啊！公司就这么草菅人命，你看得下去吗！”
”你去哪找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，所以我要去找！”
眼看这小孩要往外冲，严鑫城上前一步挡住她：“我们不确定老板的背景。如果他的能力在‘它’之上怎么办？如果他的办公室在‘三楼’你又准备怎么办？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照这么说，想见老板岂不是还得先进会议室被污染一下？
关百泉随即反驳道：“不太可能。老板显然跟我们一样是人。是人就不能在被污染后才能见到的地方待着。”
他把邵凌拽了回来：“出了这么大事，我不信老板不会出来。等他下次出现时跟上就行了。”
“不好意思，我想知道为什么要找老板？顶撞他有什么好处？”
香肠却不知何时恢复了神智，语气平平地开口道：“三楼的作用，出现的原因和性质都是你自己推测出来的。只有规则和‘它’是实打实存在的。
我们刚入职三天，还不清楚每条规则会带来什么后果，最首要的难道不是用这份有效信息破局吗？我看公司上下那么多人，牺牲是在所难免的，我们只能将其价值最大化。”
他说了一大堆，给邵凌听懵了：“啥？”
陈如桑的脸却一下青了：“什么意思！你想用人命去试违规的代价吗？疯子！”
香肠靠在椅子上，嘴角紧绷：“话别说那么难听。不然你有其他好办法？”
“打断一下，‘它’的到来与遵守规则与否没有必然联系，这也是已经确认的事。对吗？”
关百泉慢慢开口，“想不出办法也不用拿活人做实验吧。公司拢共这么些人，都被你害死了，我们还活什么？”
他看向香肠的下巴，轻声道：“目光短浅。”
“我目光短浅？”
香肠冷哼一声，“那我问你，你准备怎么弄清‘它’的底细，蒙？猜？还是等‘它’杀掉更多人再慢慢推出来？
‘它’的出现时间不定，原因不明确，唯一能百分百引出‘它’的就只剩规则了。遵守规则的确不绝对安全，但如果让少数人违规，总结被‘它’盯上时的症状，没准能总结出‘它’杀人的规律！”
严鑫城：“你想怎么总结？”
“我们派二十个人去违规！”香肠看向严鑫城，“只要掌握规律，后面的一切就能往里面套了！这叫牺牲小我为大家！”
他看回关百泉：“你告诉我，不试错，这个规律怎么找？再说三楼又不是摆设。人濒死时自然会被激发出求生本能，到时叫他们自己进去不就成了？”
关百泉倒没说什么，对幸存者喊道：“这个人现在要选二十个人去送死，让剩下的人活下来，有没有愿意的？站出来！”
惊魂未定的人们闻此聚成一团，惊惶着向后退去。
有人大吼：“疯了吗！”
毫不令人意外的场景。
关百泉冷哼，打开摄像头，朝向香肠：“看来他们没你有觉悟？你这么聪明，不如第一个上好了。我肯定帮你如实记录。”
“你！”
香肠嘴角抽动，将脸紧紧贴到关百泉眼前，小声道：“平时不见你委屈，现在在这装什么圣母？怎么，能耐啊，为同事发声啊，当时被我搞走升职机会当我替罪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叫唤呢？”
说完他伸出右手食指，照着关百泉的锁骨窝戳了几下。指甲把年轻的皮肤戳出一片红印。
“无能逞威风，废物。”
“你他X——”
关百泉不知哪来的火气，“啪”一下拽着香肠的衣领把他薅了起来！
“哎哎哎！打人了啊！都看着了！”
香肠被拎的脚尖都垫了起来。严鑫城见此挪开视线，皱眉“啧”了一声。邵凌在不远处，发出声惊呼。
只有陈如桑跑了过来：“别内讧！”
他挡在两人之间，朝邵凌的方向努了努嘴，低声道：“这么小的还看着呢，做个表率啊！”
X的。关百泉努力克制着怒火。
香肠刚刚的话只有他听见了。他俩的恩怨也只有他俩清楚。谁都不会懂他的愤怒。
不过他倒也知道生气没用，便深呼吸几下，对香肠道：“作为一个‘小我’，我不怕死。但要我做这种无所谓的牺牲，还是为你这种‘大家’？想都别想！动其他人更别想！”
本来这就是个气话。关百泉纯属无心插柳，哪想到有人信了。
一个瘦瘦的人闻此跑来了，接着是一个穿黑衬衫的，然后稀稀拉拉好几个员工都跟了上来。
“我们也是新员工。”他们说，围在关百泉身边，“我们，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，但我们想活下去……”
*
自午休开始，朝关百泉投来的目光变得极其诡异。
就在刚刚，比昨天人数更多更严重的死亡事件发生了，老板却没出现。
员工丢了命，还没一个交代，本就不定的他们分成了两波。
大部分被吓傻了的都只想活命，听完关百泉的发言后纷纷靠了过来，说什么都要和他待一块。
这叫关百泉很头疼。他也就是个破打工的，上学时连小组长都没当过，现在身边莫名围了一群人，他还得负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