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与工会规则看似冲突，只是因为作用于不同世界；每条规则间看似冲突，是因为适用于不同情况。

违反规则，相当于放弃那个世界的认知体系。这就好比一个人忽然脱离了重力，不再遵循物理规则。

这无异于小儿抱金于闹市。吸引“它”来，可太容易了。

邵凌：“所以即使违反规则，在‘它’到来前，我们仍有补救机会。只要弄清此刻的认知到底处在哪种世界，采取适配的规则做补救就行了。前提是要快，要很快。”

关百泉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女生，难免惊讶：“这些你想了多久？”

邵凌：“啊，也没多久，吃完饭想到睡觉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”

不愧是十八岁。精力真旺盛。

关百泉的精力可没这么好。纵使一心想搞清“它”的真面目，可刚下班，他的脑子就开始萎缩，只想回家睡觉了。

幸运的是，总有人不会让他好过。

五点十分，关百泉刚叫屁股离开座椅，就发觉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跟在身后。

他心中一阵作呕，无可奈何在拐角处停下：“还有需要我的工作吗？”

香肠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，似笑非笑：“我们有事想问你。”

中年人看上去友好些，但因为上了年纪，关百泉面对他时不自觉后退了一步：“什么事？”

中年人没有急着问，反而伸出右手：“我叫严鑫城，先认识一下吧。”

关百泉迟疑着伸出手，介绍道：“关百泉。智能体那块的。”

“关百泉，幸会。我是全区域总管。”严鑫城说，“刚上任，人是老了点，但也算新员工了吧。”

严鑫城说话时面部其他肌肉不动，却总卖力地扯嘴角，似乎是上班太久，实在笑不动了，又强迫自己和年轻人打成一片。

总管是个挺大的官，关百泉不明所以：“您找我是？”

严鑫城见四下没人，也不藏着掖着，直接问：“你还记得早上那人的电脑上写了什么吗？“

关百泉：“什么电脑，没看到。”

“这就不用装了。我们都知道你看到了，清清楚楚的。”香肠上前一步道，

“公司发生了什么，大家作为幸存者都看见了。都是一个阵营，交流情报不是最关键的吗？”

他微偏着头，对关百泉眯起眼：“当时那么多人，就你往前走了。你没看到什么我是不信的。”

“我就瞄到一眼，不记得什么。”

“那就把你记得的都说一下……哎？去哪啊？”

面对香肠的嘴脸，关百泉今天也不知哪来的火气和胆子，转身就走。

或许是因为发现这里不再是普通职场，而是不分职位高低，所有人都被架起来烤的熔炉；又或许是因为，他感觉自己比香肠知道的多，有了些近似特权的东西。

总之，他今天很烦，并决定有脾气就发。

他满脑子都是离开，没想别的，下意识朝电梯走去。直到开门才意识到不对，又停住伸进去的左脚，准备后撤。

后退的同时，他听见严鑫城的声音：“别进电梯。现在过了五点，它们要出来了。”

“……它们？”

关百泉克制不住地回了头。

香肠趁此要挟：“电脑上写了什么！”

“够了。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

严鑫城瞥了香肠一眼，看向关百泉：“做人都是你来我往。这样，我告诉你‘它们’的事，你告诉我电脑上的内容，行吗？”

关百泉没回答。

严鑫城：“那我先说了。我感觉这公司有人以外的东西存在。我称之为‘它们’。”

关百泉难掩失望：“我知道。还会杀人。”

没想到严鑫城皱起眉：“什么？‘它们’会杀人？”

“今天那人不是说了？它来它来，它不是会杀人吗？”

关百泉话音刚落，香肠忽然“切”一声笑了。

严鑫城瞄了眼香肠，示意关百泉别理：“我们说的不是‘它‘。”

这下轮到关百泉皱眉了。

“我说的‘它’只有一个，‘它们’却有很多。目前不清楚到底是什么，但这两者肯定有差别。”

对方话音刚落，关百泉心中就有根东西绷了起来。

他忽然意识到，昨晚在会议室的遭遇和今早这男人的比起来，有些太幸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