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，它们和它是两种东西，我们——”

严鑫城打断他：“我已经透露过一条情报，该你了。”

关百泉只好将早上那些信息和盘托出，以表诚意。

香肠邀功似地拍上严鑫城的肩：“我们猜对了。”

“也不一定。还有地方很奇怪。”严鑫城看向香肠，“如果没猜错，我们昨晚从会议室出来，应该碰到过一样的事？”

关百泉这会也冷静了些，权衡利弊后觉得多两个至少长了脑子的队友无伤大雅，便指了指楼下：“去外面说吧。”

*

下午六点，旧巷切片。

旧巷切片是全灵境城最大的咖啡馆，也是唯一还坚持聘请咖啡师和服务员的咖啡馆。

识元纪225年，但凡是有人服务的店面，收费都高得可怕。这种地方，关百泉平时是看都不看一眼的，邵凌也只来过几次。

今天五个幸存者能坐在这听音乐喝咖啡，多亏有攒了半辈子钱的严鑫城请客。

想拉拢人总要付出点代价。

严鑫城有些肉疼地看了眼余额，对面前四位沉声道：“结合刚刚各位所说，我们在公司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’它‘。只要遵守规则，不引起‘它’的注意，就没什么危险。

公司目前挺动荡，关乎性命的事了，不管各位平时有什么恩怨，要是发现不对劲，还是要互相帮一把。”

香肠点点头：“没问题。”

陈如桑握着曲奇，没下嘴：“我们尚不知‘它’下手的动机是什么。只知道遵守规则就能不引起注意，但这一定对吗？

还有‘它们’，也就是你说的会议室里那群影子，难不成对人一点威胁都没有？我们昨晚可是实打实吃了苦头。”

“肯定有。”邵凌说，“你记得入职那天小域说过什么吗？‘希望大家尽早融入蓝域科技这个温暖的大家庭！’按当时症状来看，影子就希望我们能‘融入‘。”

“但影子的下手方式要温和得多。”严鑫城回忆道，“和‘它’比起来，影子攻击速度慢，伤害小。虽然不采取措施也很危险，但至少给了人选择的权利。和‘它’相比，几乎构不成什么威胁。”

关百泉听了，猜测昨晚被影子缠上的人应该不是严鑫城。

因为但凡是经历过的人，都不会说出“影子没什么威胁”这种话。

更准确来讲，应该是影子力量太弱，没法像‘它’那样一击毙命，只能通过改变认知，让人产生‘留在会议室’的想法。

最终留不留，确实取决于个人选择。但关百泉私认为，这样潜移默化强加进来的想法很难被称之为选择权。

他还在揣摩怎么反驳比较好，邵凌已经将牛奶一饮而尽，眼神厉道：“我不同意。我觉得公司没给我们选择的余地。那群影子也不过是因为太弱，所以显得友好而已。”

“也许是吧。“严鑫城小小叹了口气，“当然我们先不纠结这个，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没等其他人发话，他先站起了身：“我知道的已经说完了，大家也交流得差不多。目前已知信息太少，我虽然是你们当中最老的，也没法提供更多思路，就最后多说一句。

我们目前正对抗一种未知的存在，能保全生命已是万幸。但即便摆在面前的选择不多，也永远不要放弃身为‘人’的权利。”

他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邵凌第二个走的。香肠在咖啡厅不剩几人后，直勾勾盯着关百泉。

他面带惯有的微笑，在走向门口时贴着关百泉的耳朵低声吹了句：“挺能啊。”

关百泉被这一句吹得牙根发痒，不断安慰自己，香肠面对‘它’时能耐不到哪去，也就现在称点小人威风。

他若无其事地坐在座位上等香肠拽够了，自行离去。

余下时间里，他一直默默注视咖啡杯，闻着其中的苦味，迟迟没下嘴。

他之前从没喝过这种东西，只在游戏里尝过。记得是甜甜的，和营养液一样。

放在现实中，他有点不敢碰这种看上去像化肥的饮料

但他这辈子第一次来真咖啡厅，如果一口不动，不仅会显得很亏，旁边服务员的眼光也叫他不好受。于是咬牙，灌了一口。

咖啡入口的瞬间，七窍都被苦通了。浓厚的苦味顺着食道一路冲到胃里，剩下那一点还紧紧粘在舌根上，不肯减淡。

这应该是关百泉此生第一次吃这么大苦头。

至此他真心觉得香肠和领导该多喝这种东西，这简直是对没事找事之人的最佳奖赏。

店里其他人显然已经习惯了，手握咖啡杯，正一口一口优雅地酌。

他不想被旁人看出来自己喝不惯，赶紧斯文地咬了一大口曲奇。

撇眼，他发现陈如桑正站在旁边，用卫生纸小心翼翼把曲奇包起来，好奇地问：“你怎么了？这个不好吃吗？”

“啊，哦，没事。”

陈如桑平常说话都平平淡淡，这时就不好意思地笑了声，“我带回去给女儿尝尝，她喜欢吃甜的。”

“你女儿？她到底长什么样啊？”

关百泉好奇地凑上去。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小孩因为太受照顾，引得他心生羡慕了。

陈如桑忙不迭地调出投影：“长这样。”

投影里显出一名小女孩，身高才到陈如桑大腿，瘦瘦一个，手里握着把玩具枪，笑得正开心。

“这小枪是我给她买的，最新款，还带语音。她之前一直闹着要，怎么哄都哄不好，一买就笑开了。真是的。”

陈如桑说话间，黑眼圈都消减一半。

关百泉无法理解这种行为，只为陈如桑感到不值。他客套地将那女孩夸上两句，赶地铁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