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如桑显然被问住了,沉声道:“这也是我想问的。我在进入休息室前,没去过任何地方,身体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邵凌丝毫没把这位宝爸当前辈。她将双臂抱在胸前,质问:“真的?那你说说你怎么发现三楼的?”
陈如桑也不生气:“我一下班就赶去给我女儿送饭了,回来是五点二十六。
我不敢进非正常运行时间下的电梯,所以走的楼梯。当时楼梯间和你们看到的一样黑,我只能摸着走,哪想到本应该拐角的地方出现一扇门。”
“我出公司前刚好兑换了工会的东西,能看见规则,不敢违背,只好进去使用了三件器材。”
邵凌蹩眉:“所以你什么都没干,就进三楼了?你在用那些器材的时候,没感觉身体产生什么变化吗?”
“没有。如你所见,我的认知似乎没出什么问题,也不清楚休息室的用途,带你们去三楼只是想试试你们能不能看见。”
“啊?你这理由也太——”
“我拿我的女儿发誓,我没撒谎!”
陈如桑似乎怕两人不信,眼神坚定道:“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同事。但只要仔细想想,就知道我根本没必要撒谎。大家都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,对吗?”
“好了,先不管这个。”
关百泉曲起指关节,狠狠怼了几下太阳穴。今天身体各种意义上的超负荷,他已经累得不行了。
本来他还心存芥蒂,但根据陈如桑刚刚的反应来看,这人不过也是和邵凌一样,隐约注意到公司不对劲的普通员工。
关百泉决定暂时相信他,于是理了思绪,问:“既然都进去过,那你们觉得三楼最怪的地方在哪?”
邵凌细细回忆,答:“白天看不见。而且它看着根本不像‘第三楼’,倒像个违章建筑。”
陈如桑同意:“楼梯拐角哪有空间塞下那么大一个休息室?”
空间,时间。
有关三楼的怪事都绕不开这两个词。但既然规则里屡次提到时间,关百泉决定先从时间下手。
他问邵凌:“会议室和电梯的‘正常运行时间’怎么分的来着?朝九晚五?晚五点半到早八点半是‘其余运行时间’。”
“对。”
关百泉打开全息屏,画了条时间轴。
“规则里忽略了两个时间。一个是上班前半小时,一个是下班后半小时。”
他指向其中一段:“如果陈先生没骗我,休息室是5:26出现的,那么它出现的时间就在下班后半小时内。”
“也是这半小时前后,会议室和电梯的运行时间一下从‘正常’变成‘非正常’,你们觉得这段时间可能代表什么?”
陈如桑想了想,答:“它们变得‘不正常’的过程。”
“有道理。再结合空间来看,公司在正常运行时段,有且只有三层楼。但到了晚上,就出现‘第三层楼’。空间会凭空出现又消失吗?不能。
所以我猜,公司本来就不止一个‘空间’,就像他的运营时间分为正常与不正常,那么空间也分正常与不正常。也就是说,我们所处的世界,一个是正常世界,一个是——”
关百泉说到这,忽然哽了一下,不知在思量什么,又像在下决心。
最后他艰难道:“是异世界。”
邵凌:……
陈如桑:……
楼梯口忽然静止了。短短十秒,关百泉度日如年。
他没什么小时候的记忆,但在此刻断定,上次说这么羞耻的话还是在幼儿园那句“老师我要尿裤子了”。
过了许久,陈如桑才轻声说:“我女儿动画片里确实放过。她看完天天说要打败异世界拯救全人类。”
邵凌没绷住:“关百泉,你神奇男侠啊。”
关百泉:……
他男不男侠不知道,但最近的遭遇确实挺神奇。
如果可以,他真想换陈如桑家女儿去拯救世界。
两人的反应让他恨不得挖条缝钻进去,但还是憋着气问:“不然你们怎么解释时有时无的三楼?”
“其实,你说的也不无道理。”
陈如桑回到正题,“照你这么说,这个时间点,我们应处于异世界才对。这里也会跟会议室一样表现‘异常’。但我们说半天话了,没出什么事。
我看规则里专门提到电梯与会议室,是不是意味着只有这两处受影响?”
“很有可能。那三楼呢?”邵凌问,
“三楼也很奇怪,我觉得它不属于‘正常’,也不完全‘异常’,像是一个用来‘修复’的地方。
它的方法很粗暴,就是逼着我们运动,把会议室给的影响抵消掉。”
陈如桑道:“可我看见三楼时根本没有‘修复’的需求。”
“我……不清楚了。可能两个世界交换的过程也可能对人产生影响吧。但你又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。”
邵凌念叨着,忽然拍了下陈如桑:“哎!是不是进三楼也可以抵消世界交换对人的影响?”
“可是不进三楼会怎样,和进会议室一样认知出问题?”
三人发现越是分析,问题就无法控制地往外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