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愣着干嘛呢！”

邵凌捂着脑袋，一把将他拽了过去。

关百泉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变得很奇怪。它们并得很紧，连带着皮鞋，马上就要长一块了。

他刚刚每一步都是垫着脚尖在走，像一个芭蕾舞演员。

他看邵陵也感不对劲：“你怎么歪着脑袋走路？”

“歪着脑袋？”

邵凌摸了摸自己的脸：“我看东西是正的啊？”

话音刚落，刚刚那个叫陈如桑的男人也露出异样神情。

邵凌见状，下意识往窗户里看去。

窗户的倒影里，出现几个模糊的人影和一个齐肩发的少女，少女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长变细，一高一低，从远处看，两只眼睛就像一根斜线。

邵凌顿时呆了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脸上乱摸：“我，我——”

“嘘！没事。”

陈如桑一把捂住邵凌的嘴，拽住两人往外拖：“先出去。”

老板还在会议室里，见此只笑了笑，朝三人挥手道：“明天见了。”

关百泉回过神时，人已经被拖到楼梯间。

他听见陈如桑在身后问：“前面有路吗？”

便顺着话一看，发现白天经过无数次的楼梯拐角处，赫然出现一截楼梯！

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，却被陈如桑挡住了。

“果然。”

陈如桑将前面两人推了一把：“你们现在上去。”

邵凌：“上去？我得觉里这不很劲对！”

关百泉也拒绝上前。这截楼梯在本该拐弯处直线向前延伸，像是凭空长出来一样，一头撞进没有灯的黑暗里，根本不知通往何处。

而且记得很清楚，白天这个位置分明是一堵墙。

陈如桑没理他俩，反倒一把拽下邵凌的书包，拿出米袋：“这两条读给我听。”

关百泉此时仍垫着脚，脚尖像被塞进削笔器转了几圈，刺疼。

他强忍难受去看那些小字，发现本该印有“生产商”“生产地址”“经销商”信息的地方全是手写字。且字迹歪歪扭扭，和大米无关。

他艰难读道：

“第零加二条，二加一楼不存在，如果看到楼梯通往四减一楼，务必在二加三分钟内进入。

第二加三减一减一条，进入二加一楼休息室，合理使用公司资源，不可躺下休息睡觉，要使用其中至少一加一加一个器材。

第五减一条……”

“停，就在这。”陈如桑又将他推了一把，“记住了，这是规则。现在，上去。”

监控里，两人在踏上楼梯的一瞬间，身影消失了。

楼梯上黑到睁眼闭眼都是一个颜色。邵凌有些慌了：“关泉百，们我能去回吗？”

关百泉也不清楚。他浑身不自在，满心只想回到会议室。

可他不敢违规，只能带着邵凌摸着栏杆一直往前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终于，他触到一扇门。

这时他发现头顶有光了，就抬头看了眼。

一盏昏黄幽暗的小灯，像旧世纪20世纪末的煤油灯，照亮了门上牌子：3F休息室。

关百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白天拼死拼活找不到的房间，这会居然出现了。

“二加一楼！是四减一楼！”

两人推门进去，发现内部设施和公司截然不同。

比起蓝域的光明几净，这里仅有几张落了灰的床和健身器材。灰白墙壁上还有不少暗红的痕迹，应该是被蹭上去的漆。

关百泉第一次来，有点懵：“我们要干什么来着？”

邵凌：“点快看看那袋米！”

关百泉举起米袋，上面写着：使用其中至少一加一加一个器材。

使用三个器材……

两人看向远处，差点没哀嚎出来。

这健身器材一个两个旧得不成样子，灰厚的都能当盖被了。且类型不多不少，正好三个：跑步机，哑铃，跳绳。

根本没得选。

两人不敢违规，只好硬着头皮上了。

邵凌脱了外套开始跳绳，摔了好几次后，终于把眼睛给跳回原来的位置。

关百泉则看向哑铃。20kg，对他来说本不重的，可惜脚尖踮了太久，实在疼得厉害，每秒都像有大头钉扎进了脚指甲盖和肉正中间那条缝，于是每一下都极其艰难。

他强忍剧痛举了十几下，终于感觉脚后跟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一样，能平整落地了。

此时邵凌刚从跑步机上蹦下来。

关百泉问：“跑步要跑多久？”

“不清楚。你看脑子里还有起雾一样的感觉吗？有没有必须回会议室的想法？耳边有没有声音在说话？有没有看到不像公司里会有的东西？比如……和你一样高还长了头发的小蓝？”

“我记不清了，好像还有一点。”

“那就一直跑，跑到这种感觉消失为止。”

关百泉只好心一横，上了跑步机。没跑几步脚又疼起来，不过这下和之前的疼痛不一样，这次是肌肉拉扯的酸胀感。

但他不敢停。就刚刚跑的那几下，他的大脑忽然回过神来，开始不断回忆前十分钟的场景，越发显得渗人。

他隐约记得，自己好像在会议室看见除新老员工以外的人，却又不知道是不是人；他踩在地板上好像踩进棉花里，出门前竟然能听见桌子和自己说话。

它们说：“一起呀，一起呀，关同学。”

“留下来啊，留下来！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
其他的，记不清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关百泉摁下跑步机开关，大汗淋漓从上面走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