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百泉简直五雷轰顶：“多大bug，能等我试用期结束再修吗？算老子求你了庆元修。”

“抱歉。‘老子’是旧世纪瓷器国著名的哲学家，思想家，他和你并无关系，也不会请求我。

‘蓝域科技有限公司’的污染程度较高，修复优先级靠前。且你正处在被污染物的内部，我需要立即开始修复以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
“……所以你想怎么修，把这炸了吗。”

“很高兴你问这个问题。现在你要开始修了吗？我来为你介绍修复bug的底层逻辑。”

“我修你的头。我问你准备怎么修，我不修！你不是庆元修吗？你去修！”

庆元修沉默一会，在备忘录上打道：“修复bug的步骤是发现bug，复现bug，定位bug，最后诊断bug。确认所有系统运转无误后即为修复成功。”

“好了知道了你快去修。”

“我需要你的工号。”

关百泉看了眼腕上终端：“22507230854.”

“好的，收到。”

庆元修消失了。关百泉工作了一钟头，心比面前的全息屏幕还没底。

想了想，他缓缓敲下“你还在吗”的字样。

“我在。”

关百泉对着键盘无从下手，最后忍不住问：“你刚刚说，这个‘污染’很严重，是什么意思，有多严重？”

“你不同意系统的修复bug请求，我目前无法跟你说清楚。”

“那你要修多久？你要是没修完我就被污染弄死了怎么办？”

备忘录没再回复，过了小会，关百泉的屏幕下方弹出一个小进度条。

“这是我的修复进度。目前来看，需要150个小时。在这150个小时内，请活下去。”

这句“请活下去”弄得人心里发毛。好像“活下去”在这家公司里是件很难办的事。

关百泉：“然后呢？我要是没活下去呢？”

庆元修：“那你就死了。”

关百泉：“你作为系统不是要保护我的人生安全吗？”

“是，但不一定成功。所以请你也要保护自己的人生安全。”

“废话。对了，我之后上厕所，开会，岂不是还得把电脑揣兜里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不是你说我们的距离必须保持在三米以内吗！？”

庆元修沉默半晌，答：“确实。现在系统规定，我们尽量保持在直线距离十米以内。”

关百泉：……

合着系统规定等于你随口胡驺。

庆元修似乎猜到他想什么似的，没等问便补充道：“十米是安全距离。十米外，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
关百泉：“我看你十米内也不太行。”

“可能吧。所以请活下去。”

关百泉只能关了备忘录，准备好好工作，可视线就是无法离开那根进度条。

150个小时，这意味着他需要连续五天在下班后离开电脑回到公寓，再从公寓出发回到电脑跟前。这中间的路程，是庆元修无法顾及到的。

虽然不大想承认，但结合公司的规章，和刚刚同事的各种表现，他有点相信庆元修说的话。

这家公司不正常。

他用余光扫视周围一圈，发现今早和他一起进公司的几人正专心工作，显然没有一颗头或系统提醒他们，这里有问题。

但如果说公司已经被污染，也就意味它会影响在这里的所有人。关百泉一下犯了难。

他不知道污染的速度有多快，这里的谁还正常。

就目前来看，公司内部整体还算正常。150个小时应该不算难。

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十五点。

这时，整层楼突然传来“叮铃铃——”的响声。

声音尖锐刺耳。比起铃声，更像是电子啸叫。

关百泉被这长达半分钟的铃声震得心悸，五腹六脏都颤抖着，于是忍不住捂了耳朵。

身后那男人显然在这干了很久，已经习惯这铃声，很自然地拿起小蓝送来的食物嚼起来。

蓝域没有食堂，事实上整个灵境城的公司几乎都没食堂。

自旧世纪覆灭，资源枯竭后，大部分的主食都变成营养剂，但比较富裕的公司还是会准备类似干脆面，巧克力等无限量供应零食，蓝域是其中之一。

午休时间有一个半小时。关百泉决定吃点零食给脑子供能。他走到零食区，恰好碰到刚刚帮他的女生。

女生留齐肩发，身着军绿色休闲夹克，脚踩运动鞋。看着不像是来上班，像打完卡随时跑路的。察觉有人进来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关百泉对她印象挺好，便挥手说了声“你好，刚刚谢谢了”。

谁知女生回头，皱眉看了他半天，直接脱口而出：“关百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