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寒暄叫关百泉不知所措：“啊？”

他在脑子里检索半天，没找到能匹配上这女生的脸，赶紧道：“哎对，你不是那个谁，那个谁手底下的吧，我们之前见过！”

女生的眉毛一下舒展开了，变成疑惑：“我们见过？”

关百泉：？

没见过一上来就叫名字？

“你应该没见过我，但我见过你。”女生抬头回忆，“你被裁员那天好像不高兴，顺手把工牌扔我垃圾桶里了。我因为垃圾桶里有垃圾，被老板裁了。我这辈子都记得你。”

她说得很淡定，这叫关百泉越来越不淡定。

“真——的假的。”他龇牙咧嘴，“实在对不起，我当时真没……”

“没关系啊。”女生耸耸肩，撕开包干脆面嘎嘣嚼起来，“我知道是老板找借口。你不把东西扔我桶里，她早晚也要换秘书。”

关百泉这下想起来了，这女生虽然长相陌生，但所作所为都极其符合他前司那个传奇又臭名昭著的银牌秘书——邵凌。

他试探了一声。对方似乎怪高兴：“是我。你怎么又认出来了？”

谁不认得你啊。关百泉想。

他前司也算灵境排名前十的科技巨头，各路神仙挤破脑袋都想去里面打工。

邵凌才十八岁，不仅顺利进去了，还直接当了秘书，业务能力吊打一众老油条。

按理说她该挺讨喜，可惜年纪不大，为人处事的方式也着实不老成。一来二去，老板面子挂不住，金牌秘书成了银牌秘书。

至于现在嘛……关百泉打量了下。这是个没牌秘书。

“你觉得蓝域怎么样？”他问，“我看你还挺适应。”

邵凌嘴被塞得满满：“班都上两年了，公司换了八个，肯定适应啊。”

“两年？八个？”

关百泉一算，惊了：“你十六岁开始就在上班？十八岁不是才本科毕业吗？”

“实习啊。我干过不少，有的太烂我看不上，有的说资源紧缺，养不起我，就把我开了。”

关百泉不敢接话了。他哪想到这人背景这么硬，万一对方怀恨在心，在转正前把他挤出去怎么办？

邵凌却大灌几口饮料，反问：“你呢？你适应吗？我看你刚刚一直对空气讲话，怕你脑袋出问题了。”

关百泉：“没问题……我挺适应。”

他想说，出问题的是别的脑袋。

“没问题就好。”邵凌把声音放低了些，“我感觉我隔壁桌那个人脑子就有点问题。他看我的时候像个木头，右桌那个也是，像死人。前桌我还没看到。”

关百泉忍不住提醒：“隔壁那个好像是你上司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！但我声音够小了，又没跟别人讲，有什么关系？”

关百泉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女生似乎对自己被裁的真正原因一无所知。

他只好追问：“你觉得他们眼神奇怪？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……”邵凌皱起眉，“我说不出来，但就是奇怪。你不觉得正常人不该是这样吗？”

关百泉点点头：“你记不记得，公司那条说‘员工人类眼睛’的规则？”

邵凌：“你是说第一条？‘本公司所有员工均为人类，人类有且只有两只眼睛，水平分布于鼻子两侧，间距约为一只眼睛。’还有第二条，‘员工是人，人会生病。’，和第三条‘本公司员工皆受过体检，不会生病’？”

关百泉：“我去，你记性真好。”

“确实。我脑子还挺好用。但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
关百泉表示认可：“我觉得挺奇怪。都是人，干嘛专门强调人的长相呢？

你说这公司的规则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影响过？比如……我也不清楚。”

邵凌若有所思：“是啊。公司除了招聘人难不成还能聘别的东西？机器人？直接买不就行了。再说机器人也不是人啊，干嘛还单拎出来呢？”

她思考半天，得出一个结论：“这家公司老板的脑子有问题，怕不是个傻的。”

“别别！”关百泉赶紧捂她的嘴，“老板要是傻也不会把咱俩招进来。你再想想。我刚觉得，‘员工处罚条例’也很奇怪。”

“处罚条例……对啊！”

邵凌一拍巴掌：“小域只说‘违规者按情况而定予以处罚’，没说怎么罚！

按我前八家的经验来看，老板为了避免员工钻空子，一般都会写得很详细，什么’上厕所十分钟内不能带电子产品‘，’迟到五分钟扣五十块，从打卡处开始算‘……这不纯有病吗？”

关百泉赶紧打断：“对，但为什么唯独蓝域写得这么模棱两可？我们钻空子吃亏的不是他们吗？蓝域这么大的公司，会让自己吃亏？”

邵凌猜道：“今早那三人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被开了，违反其他规则的后果呢？谁都不清楚，但想来肯定严重，这样所有人都不敢违规，只能乖乖守规矩了！”

“有道理。”关百泉说，“但你看老员工那样子，很明显规则颁布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整个办公区大概百来号人，每条规则只要有一人违反，处罚措施不早被测出来了吗？怎么现在还藏着掖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