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生了什么？竟然让你如此恨怒难言，伤到了肺腑？”韦杭之带小米到了那处鸟语花香的实验空间，探究的看着她。

“她说我是出来卖的，是...妓女。”小米靠坐在一棵花满枝头的大梨树上，看着眼前潺潺流过的河水木然道。

“那你是吗？！”韦杭之不知怎的很是有些恼怒，语气罕见的带上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。

“我想说我不是。可，我是没有出卖自己的身体，但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，这不是卖吗？”

小米眼里噙泪，看向韦杭之的脸：“在你心里，我是什么？工具？玩具？总之不是和你一样的人，是不是？”

“哼！”韦杭之嗤笑一声，恼怒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，但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
小米靠坐在梨树上默默垂泪，又是心伤又是自怜。

似长实短的沉默过后，韦杭之冷静地问：“你想要我怎么做？扪心自问，我自认为对你已经过分尊重了，你还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？爱情？权力？”

“我只是，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微与卑鄙。”

小米一边啜泣一边剖析着自己的内心：“我喜欢你，我想要你也喜欢我。虽然你已经多次表态，明确的拒绝过我了，但我不甘心啊，我不想放弃你。”

“无论从哪方面来说，你是如此优秀，你就是我这个小飞蛾所能遇到的最耀眼的光啊。”

“你有英俊的外表，神奇的能力，集颜值、权力、才华于一身。更重要的是，我能感知到你对我也不是毫无感觉的，你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是不是？再加上你也说过，我会有很漫长的生命和你在一起，那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呢？”

“在此之前，我一直为我是你的命定之人而偷偷庆幸。你曾说过，除了我，你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任何女人。天啊，我到底曾经做过什么，才让老天如此的厚爱我？这是我一直隐隐骄傲着的事。”

“可是，当牛珍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，我突然间意识到，我和你，我对你的图谋，我在你那里得到的种种好处，这不就是卖吗？想到这些，我羞愧欲死，恨怒交加。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呢？我怎么成了这样子？”

“韦杭之，你是不是早就看透了我，所以才要违背你的本能，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我？”

“说完了吗？”韦杭之沉着脸，冷冷的开口：“收起你那些无病呻吟的矫情，多多提升自己的能力不好吗？”
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？安慰你？接受你的感情，爱你喜欢你？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软弱、矫情、自卑，这就是你想要长成的样子？！”

“小米，不管我爱不爱你，都不影响我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，爱情不在我人生必选的项目里。你呢？你就非要纠缠在这些个毫无意义的感情中，不停地消耗自己寥寥的精神内核吗？”

“除了爱情，你还有什么？草率廉价的爱情只可能以悲剧收尾，你真的想要就这么试试看吗？”

“呜...”小米被韦杭之罕见的长篇大论吓蒙了。她下意识的想道歉，一出口却是呜咽出声。

“呼...”韦杭之长出一口气，眉眼渐渐温和下来。他认真看着小米说：“找准自己的目标，为自己而活。他人说什么、做什么，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，都该一笑而过。”

“嗯。”小米一边掉眼泪，一边狂点头。她想说些什么，喉咙眼儿却被堵得死死的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好了，别哭了，喝杯茶缓缓气儿。”韦杭之递给小米一个青瓷薄胎杯子，皱眉说：“你这气性也太大了些，生生的伤到了自己的內腑，需要调养好一段时间才能好了。”

小米接过杯子，一边喝一边偷眼看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韦杭之抬眼问。

“就是，”小米攥紧杯身，犹豫着说：“你不觉得我是个很糟糕的人吗？为什么你还愿意关心我？”

“只要是人，就有七情六欲。我还没有超脱到无欲无求的境界。同为人类，从本质上来说没有谁比谁高贵，我也无权站在高处，肆意对你、对他人品头论足。”韦杭之这么说。

小米呆住了，她不确定的问道：“所以，你的意思是说，在你眼里没有好人、坏人之分？就算我是个坏人，你也会愿意关心我？”

韦杭之微笑着摇头：“我不排除世界上有天生的坏种，但大多数的人本身就是混沌的。人的一生中，会受到环境、际遇、性格、欲望等多方面的影响，不到死去的一刻，谁也无法盖棺定论。”

“好人也好，坏人也罢，极少有人能好的彻底或是坏的彻底，人都是多面的。从我本心来说，我希望你是一个目标明确，有自己底线的人。”

“哦。”小米似懂非懂的点头。

“不要想那么多，做自己想做的事。我那么用心的培养你，不是让你来质疑自己的。等你尝试着去做的事情多了，经历的事情多了，自然而然的你就长成了你自己。”韦杭之很少有这么谆谆教导的时候，小米那颗受伤的心慢慢的被他治愈。

“上次给你的安神丸还带着吧？”韦杭之边问边递给小米一个明黄色的荷包：“这里的糖果一天一颗，不要多吃。近期修身养性，保持心态平和。”

小米接过荷包，乖乖应下。

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你在这里静静心，睡一会儿也行。丽顾会负责送你回去，你不要担心。”说罢，他的身影瞬间不见了。

小米心里有些淡淡的忧伤和不舍。她叹口气，仰倒在如茵草地上，望着天上暖融融的太阳发呆。

这处实验空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，永远的春光明媚、惠风和畅。就景色来说，用桃花源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。

“渔舟逐水爱山春，两岸桃花夹古津。坐看红树不知远，行尽清溪不见人...”

林乔羽的歌声就这么在小米想起桃花源的时候悠然而起。

小米一骨碌坐了起来，四下打量着，没有看到他的身影。她也不失望，再次躺倒在草地上，伴着歌声缓缓入眠。

这一觉，小米睡得很安然。她没有做梦，也没有似睡未睡，就只是像婴儿一般，顺应身体的需求，一觉好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