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名字，小米惊呆了。

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瘦小佝偻、满脸皱纹和老人斑的老妇人，试探性的开口：“阿福？”

“你？！”老妇人‘唰’的一下睁开了眼睛，震惊的嚷道：“是你吗？你来了？”

小米看着眼前衰老的不成样子的阿福，一时间百感交集，讷讷不能言。

而旁边，阿福的儿子大声喊道：“妈，你怎么了？谁来了？欢欢？欢欢是谁？”

阿福没理他，眼神狂热的喊道：“你这么多年去哪儿了？带我走！带我走吧，我不想死啊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，求你了，带我走吧！”

小米懵了。阿福这是怎么了？她在说啥啊？

“神！不管你是不是神，我都信你。求你带我走吧，求你了！”阿福还在那里大喊大叫着，那疯狂的态势吓得她儿子都快哭了。

而小米，终于有些明白阿福的意思了。她快要死了，在死亡面前，她害怕了。可，阿福在小米的印象中明明是个坚持自我的人啊？死亡，真的有那么可怕吗？

“阿福，我不是神，我也没有能力带走你。你告诉我，欢欢当年是你主动丢给山越的，还是山越为了报复你而偷走的？”小米问出了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。

“欢欢...”

阿福愣了一下，突然崩溃大哭：“欢欢！欢欢！”

看到阿福这个样子，小米隐隐明白了答案。她转身，毫不犹豫的迈入了身边虚实交替的光门中。

“我错了，我错了...”

一个眼神呆滞、胡子拉碴的男人用头撞着墙，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。

“杨岑！”小米惊呼一声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。

“我错了，我错了...”杨岑没有回应，还是不停电说着这句话。

“不，你没有错！”小米忍不住说道：“你只是想要一个公道，你没有错。即使在这个过程中，你使用了错误的方式，但你也已经为这个错误买单了。”

“可是，为什么！为什么你得到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？！看到你的结局，我心里好难过啊，杨岑。”

杨岑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小米的话，他依旧用头撞墙，喃喃着：“我错了，我错了...”

“呜...呜呜...”小米再忍不住，痛哭着大骂：“不都说要公平吗？公平何在？不都说要法治吗？这是法治的结果还是人治的结果？法律到底保护了谁？！”

不等小米再说些什么，一道光门打在她身上，她将要离开这里了。

“等等...”小米焦急地要阻拦，她话还没说完呢。可，这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。

“桐花落，蓼花秋。烟初冷，雨才收，萧条风物正堪愁。人去后，多少恨，在心头...”

一道低低的男声轻哼着一首歌，悲伤的看着面前的姑娘。

这是...葛志乔和李心灵？

“心灵姐这是怎么了？”小米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，轻轻走到葛志乔身边，问。

“你来了？”葛志乔没有看小米，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李心灵，这个他最爱的姑娘。

小米‘嗯’了一声，继续问：“心灵姐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儿。她只是，再也不记得我了。这样也好，不记得就不会再伤心，挺好、挺好。”葛志乔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爱人，轻轻说。

“真的不会再伤心吗？”小米看着李心灵眼里的泪水，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哭了：“你说心灵姐不记得你了，可她还是在伤心啊。葛大哥，为什么遵纪守法、善良正直的人想要一个公道就那么难呢？”

葛志乔没有回答她问题，只是问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“我、我来告别。”小米实话实说。

“告别？”葛志乔若有所思的下了逐客令：“那你可以走了。”

“哈？”小米没想到葛志乔会这么说，一下子呆住了。

“告别过后，世界重组，我们来生再见。”葛志乔一字一句的说道。

来生再见？

小米咀嚼着这个词，认真的说：“再见了，葛大哥。希望新的世界里，你能和心灵姐幸福美满。”

“好。我会一直陪着她的。”葛志乔说。

“那钱婷婷...”小米知道自己不该再提这个名字，可她真的好奇葛志乔是怎么对付她的。

“她还活着。不过，她已经疯了，她们家的公司也破产了。”葛志乔嘴角一翘，冷声说道：“她的爸爸、妈妈和弟弟，也患有不同程度的精神疾病，我很公平的。”

闻听此言，小米有些失望，却又不自禁的放下了心。葛志乔终归还是守住了自己作为人的底线，这是件好事吧？

“再见。”小米转身跨入身边的光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