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归□□的时候,小米恍惚着久久没能回过神来。
她问韦杭之:“为什么会有人用爱情来谋利呢?为什么有人不爱了,就可以冷酷无情到舍弃家人,不管不顾呢?爱情是什么?为什么它对某些人来说,就可以收放自如呢?”
韦杭之没有回答小米的问题,只是将一双筷子塞进她的手里,说:“先吃饭。”
小米一愣,这才发现面前的桌子上,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碗。
“这是?”她指着自己面前一碗青碧的面条状东西疑问出声。
韦杭之悠悠然的说:“这是槐叶冷淘,是一种盛行于唐代的冷面。”
“诗圣杜甫吃过后,还为它做过一首诗:青青高槐叶,采掇付中厨。新面来近市,汁滓宛相俱。入鼎资过熟,加餐愁欲无。碧鲜俱照箸,香饭兼苞芦。经齿冷于雪,劝人投此珠...”
听着韦杭之背诵杜甫大大的诗文,小米不解风情的问:“所以,这就是用槐叶做的冷面?”
韦杭之哽了一下,继而失笑道:“就是槐叶冷面。”
小米‘哦’了一声,指着一个花瓣状的小碗问:“这又是什么?”
韦杭之淡笑着说:“冰雪冷元子。盛行于宋代的一种小甜点,由绿豆和砂糖制成,”
“看起来好像汤圆啊...”小米说完,愣住了。她问韦杭之:“我还能再见到舒元、刘玲他们吗?”
韦杭之定定地看着她,神色难明的问:“为何要再见他们?”
“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。”小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。
“那,非是你朋友的人你也想再见到他们吗?”韦杭之追问。
“这个...”小米想了下,说:“那就算了吧?像是李成林,现在想起他来,我都还会觉得喘不上来气来,这样的人我还是不见了吧?”
韦杭之若有所思,回答她说:“有些人,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小米急了:“你不是说‘红尘镜’世界是一个真实世界的镜像投影吗?你还说那里的人都是真实存在过的,为什么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?”
“这件事很复杂。”韦杭之斟酌着说:“简单来讲,那个世界即将发生大变动,很多人会在这次大变动里湮灭。”
“大变动?你的意思是某些人会死?”小米心里乱糟糟的,很不是个滋味。
“不是会死,而是,从未来过。”韦杭之这么解释道。
“从未来过?意思是世界上从没有过这个人?这怎么可能?他们明明就是存在的啊。”小米焦急地追问道。
“个体在世界面前,渺若尘埃。‘红尘镜’世界即将要开始重组了,这就是未来一段时间你不能再进去那里的原因。”韦杭之解释道。
世界重组...
小米咀嚼着这个词,心里突然无限悲凉。
在世界的层面上,在时间的长河里,一个个的人被不可抗拒的历史洪流淹没,成为不为人知的过去,化作养料滋养着后来者的文明。
而‘红尘镜’世界的某些人更惨,他们直接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,否定了生命的意义。
“不能不这么做吗?不能阻止吗?”小米眼含泪光,鼻音浓重的问道。
韦杭之摇头:“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,非是我能控制的。小米,不要悲伤,新世界的来临总是需要很多牺牲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米哽咽一声,眼泪滚滚而下。
“我知道...呜哇...”她再也忍不住,趴在桌子上痛哭出声。
韦杭之静静地看她哭,没有安慰她。
很久之后,小米止住了哭声,泪眼朦胧的问韦杭之:“我现在可以去看看我的那些朋友们吗?”
“可以。先吃饭吧。”韦杭之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汤,说:“这是莲子什锦汤,还是热的,先喝一点清清心。”
小米抹抹脸上的泪痕,不好意思的说:“我先去洗洗手。那个,哪里可以洗手?”
韦杭之手一指:“那里。”
小米这才发现,过了古色古香的屏风那里,有着一面花墙的地方有扇不起眼的门。
她走过去,推开门,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喃喃自语:“我自己会不会哪天就消失了呢?这个世界会不会哪天就重组了呢?韦杭之,他到底在做什么?”
洗完手回去,韦杭之正拈着一颗荔枝在出神。
小米轻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问他:“你从哪里来?你来到我的这个世界要做什么?”
“终于问出来了?”韦杭之瞥一眼神色凝重的小米,似笑非笑的说:“我来自哪里不重要,总有一天你会到那里亲眼看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