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米擦擦眼泪,摇头:“新荣婶儿不让我插手,云飞也不让我插手,我觉得自己愧对小云。”
“嗯。”韦杭之说:“个人有个人的缘法,不要强求。”
“才不是呢。”小米生气:“什么是缘、什么是命?那只是一种选择。不过是,有的人选择利人,有的人选择利己。”
韦杭之这下诧异了,问小米:“这是你自己想的?”
小米‘哼’了一声,不理他。
“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...”
“噫~”小米夸张地抖了下身体,抱怨:“这是谁的诗呀?咋这么可怕呢?”
韦杭之瞟她一眼,说:“白居易的《梦微之》,是他怀念好友元稹的诗。”
“白居易和元稹?这俩人是好朋友?”小米不敢置信:“我一直以为元稹是北魏人呢。不是说北魏汉化,皇族拓跋氏都改元姓了吗?”
韦杭之不得不解释:“元稹确实是北魏皇族后人,他和白居易是同科及第,终生诗友。”
“他们的友谊真的维持了一辈子吗?”小米有些向往。
韦杭之点头:“嗯。这首诗是元稹死后九年,白居易写的。”
九年...
小米怏怏的说:“我都不知道,九年后我还会不会那么清晰的记得小云,记得我们之间的那些事。”
“我现在,对人类的情感持怀疑态度。韦杭之,你说,人的情感真的不是身体分泌的激素之类的东西控制的吗?”
“激素的分泌和神经元的活动确实可以控制人的感情。”韦杭之肯定了小米的话。
小米沮丧了,难过了:“那,那我喜欢谁、讨厌谁真的是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吗?”
“人的身体真的是你自己在控制吗?人身上的细胞、细菌真的没有自我意识吗?如果这样想,你自己又是什么?”韦杭之不答反问。
“这,这...”小米张着嘴一时间回答不上来。
“不要想太多。你就是你,组成‘你’这个特殊个体的,还包括你的意识和灵魂。”韦杭之安慰她说。
“哦,哦。”小米一知半解的点头。
“你对爱情感兴趣?”隐隐约约的歌声中,韦杭之的声音不怎么清楚的传来。
小米紧张的摆手:“我不是,我没有...”
“哦?”韦杭之似笑非笑:“没关系,年少慕艾没什么不对。只是,好的爱情让人海阔天空,坏的爱情让人画地为牢。你要去看看吗?”
“你...”小米噘着嘴,不满极了:“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让我去、工、作,哼!”
“去不去?”韦杭之不理会她的怨念,继续问。
“去!”小米这个字说的那是咬牙切齿,恶狠狠的眼神恨不能将韦杭之扎成个刺猬。
韦杭之悠悠然伸出手,小米‘啪’一下握了上去。霎时,时空转变。
噼里啪啦...
热闹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起。
小米站在一家二层小楼的窗前,观望着前厅里忙忙碌碌的老两口。
她身后,一个憔悴的女人伏在床上呜呜咽咽的哭着,与这过年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。
女人名叫张美源,是这户胡姓人家的儿媳妇。一个小时前,她的公公婆婆对她下了最后通牒:我们要孙子!
张美源红着眼睛,不停的问:“家喜怎么说?他真的要带那个女人来家过年了?”
看她伤心欲绝,婆婆劝导她说:“美源呀,你不能生,这是你的问题。可你不能因为你不能生,就让我儿子绝后吧?”
“现在,孩子已经出生了,我们要把孩子接回来,你不要阻拦。不然的话,我只能让我儿子跟你离婚,迎那个女人进门了。”
话音落,旁边的公公也劝说道:“美源你放心,我们只要孙子。只要你好好儿照顾我孙子,你就永远是我家媳妇儿。”
“美源你自己说,我们对你咋样?你去打听打听,谁家会要一个不会生的媳妇?”婆婆接着说。
张美源淌着泪,像是没有听到公婆的话,只是固执地问:“家喜怎么说?他真的要带那个女人来家过年了?”
婆婆拍拍她的肩膀,安慰说:“这就要看你怎么选了。你要接受我孙子,我就不让家喜带那个女人来家;你要不接受,我只能请你离开我家了。”
张美源呜咽着失神的喃喃:“家喜怎么说?他真要带那个女人来家过年了?”
“张美源!”公公失去了耐心,大喝一声,嚷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?家喜没有对不起你,我们两口子也没有对不起你!”
“呜...呜呜...”回应他的只有张美源压抑的哭声。
婆婆连叹几口气,一边推着公公往外走,一边说道:“让她自己好好想吧。不过呀,再过一会儿就大中午了,美源呀,你要早作决定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