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岭书咖。

姬寒露到时，宁霜沉应该已经等了一会。面前摆了杯白水，袅袅冒着热气。

这书咖确实离他住的地方不远。只是他不认得路，七拐八绕地，转了好几个圈。

他晨起没吃东西，临出门前想到，宁霜沉如今只是位普通职员，直播的钱又没办法很快提现……如果这次约会要负担太多，他可能会很难过。

姬寒露从口袋里掏出硬币，先在外面买了个包子。

宁霜沉穿着浅蓝色衬衫，套藏青西裤，像普通的通勤打工人，简约质朴。

看见姬寒露进门，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。

他向后退，露出盖在腿上的毛毯和轮椅，“不好意思姬先生，很抱歉麻烦您，今晚临时，有个会议。”

宁霜沉滑出圆桌，吃力地挪开座椅邀姬寒露入座。

“久等了。”

“没关系的，您能来，我很高兴。如果您介意，我可以跟季伯父商议，取消……”

“现在去？”

宁霜沉睫毛颤动，微微垂下眼眸。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薄毯，语气温柔，带着试探和让步。他沉浸在自己设定的剧情里，被姬寒露打断，有些不知所措，“总不好耽误您。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们是要去哪里结契？呃，找个道场？月老庙？”

他表情认真严肃，宁霜沉被这套传统流程震了一下，脑子空了好一会，才转回神，“您是说结婚？您不介意我……我的意思是，啊，我们得去民政局。不过他们好像快下班了。我们现在赶过去。不堵车的话，应该能赶上。”

宁霜沉低头翻手机，“您看？”

他把问题抛回给姬寒露，一副“不用勉强”的体贴模样。

姬寒露看了眼挂钟，差半刻钟十一点整。他拉住宁霜沉轮椅握手，“我们走。”

记忆里，原身被接回季家后也曾“相安无事”一阵，直到那家人彻底露出真面目。

季父靠在楠木座椅上，翘二郎腿，唾沫差点溅到原身手上。他起身，手指着原身鼻尖，咒骂，“别不识抬举。虽然宁家大不如前，但比起你，哼，送你过去享福还那么事儿，不说了，你愿意也得去，不愿意也得去。不能让别人认为我季家言而无信。”

季母用丝绸手帕擦眼泪，娇柔柔的，“总不好叫沄杉去的呀，他哪里吃过这种苦。那宁家小子腿脚不好，还是个普通员工……算妈求你了，帮帮你弟弟。”

“这娃娃亲本就是给哥哥定下的，哥哥回来了，正好物归原主。我怎么好抢了哥哥的好姻缘。”

季沄杉剥葡萄，喂到季母嘴里，说了什么悄悄话，逗得她破涕为笑。

他们仨一人一句，完全没给原身开口的机会。

原身一言不发，任他们家庭和睦。后来更是一直躲在公寓里，靠直播攒钱逃离季家。

姬寒露本以为这联姻对象是什么洪水猛兽，今日一看，分明是极品，大补良药。

宁霜沉全身被暗金紫气包裹，那是比帝王之气更纯粹的颜色，百世难寻，倒让他想起一位老熟人。

只是这位联姻对象看起来耳朵也不太好。不过没关系。

身负天命的人多少会有些不如意，都是暂时的。

天道平衡，向来如此。

他会尽力给这“自己人”看腿，顺便收取一些合理的“报酬”。

姬寒露心想着，看向宁霜沉的眼神不再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