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点。如果我自己都不爱自己，那还能指望谁来爱我。】

姬寒露吐了口气，“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。第三个。”

麦序还没连通，放在旁边的手机先叫起来。没有标记的陌生电话，号码提示倒是本地，一串8看得他眼睛疼。

姬寒露挂断电话，对方又打过来，伴随着还有一条短信，【您好，姬先生。冒昧打扰。我是宁霜沉。原约定晚间8点，但公司有一项紧急任务需要跟进，不知能否提前与您见面。您方便的时间我都可以配合:)给您带来不便十分抱歉。希望您能给我机会下次补偿。恳盼回复。】

对方理由充分，态度诚恳，显然深受“办公室文化”熏陶，一口一个“您”的，倒把姬寒露叫不好意思了。

“您好。”

宁霜沉的声音跟他名字一样清冷低沉。

“姬先生，真是不好意思……”

“地址？”

电话里，宁霜沉有些疑惑，他谦卑地铺垫还没表演完，就被姬寒露打断，“您说什么？”

姬寒露又重复了一次，“我现在有空，还是之前约定的地址么？”

宁霜沉以为姬寒露会抱怨，或者会稍微有点好奇，打听一下因为什么事被放鸽子。他完全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情绪，平静如水，直接了当。

电话陷入诡异的沉默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。

姬寒露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语气有些不好，补充，“我得先找一下在哪里。”

“好的，辛苦你。不过离你不远的，下楼过条马路，在后街。”

【主播有约会？第三卦还算么？】

【声音不错哎，当然我更喜欢主播！】

姬寒露没有关掉麦克风，等他意识到时和宁霜沉的对话已经被收了进去。虽然他后来走远了些，但前面还是有人听见了。

【果然还是抱大腿更重要吧，我们沄杉说极寒路有个娃娃亲，是个瘸子。】

【Jys粉丝都这么没礼貌么，确定不是反串？】

【不管怎么说，不能不尊重人吧。】

姬寒露等了一会，从抢麦到现在，已然过去五分钟。

“如诸位所见。尽管卦主不在麦序上，但缘法已现。下一次直播，如果这位朋友还有意图，无论他还能不能抢到，我都会优先解决他的问题。”

姬寒露顿了顿，“不过，他应该能自行解决。”

【听起来好玄妙。】

【主播讲究！信誉+1】

【也祝主播约会愉快！】

【期待主播回来讲约会的故事！】

“好了，今天直播就到这里，我们下次见。”

说完，他没看弹幕反应，利索结束直播。

姬寒露站在电脑前看了会暗下去的手机，屏幕上映着那张漠然的脸。

他进卫生间，冷水刺激皮肤让他思绪逐渐收敛回来。

水从他颌下滴落，再抬眼，又恢复他一贯的样子。

姬寒露走进卧室。衣橱里大多是一些装饰复杂的服装，好多吊牌都没拆，看起来质感不怎么样。

他略微沉思，从挂着的衣杆深处，挑出一件垂顺的浅麻色衬衫，又摸了一条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长裤。款式既不招摇，也不至于太掉价。

姬寒露细致扣好每一粒纽扣，扯平身上不存在的褶皱。

穿衣镜真实映照出魂为天师的凡人清瘦身形，身量不高，但过于挺拔，像雪里的青松，敲不碎傲骨。

姬寒露长舒一口气，第一次面，不管结果怎样，总不好轻怠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