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怀澄默了一瞬。
“哪儿有不对?”凤翎觉出不对,问道。
“卖花儿的没了。”明怀澄说,“卖花儿的和梳头的,好像都没了。”
凤翎听完,目光又沿街上转了一圈儿,点了点头:“确实如此,你真敏锐,我完全没发现。”
明怀澄受到鼓励,接着说:“而且他们似乎穿得也更简单些,没有原先那么……那么……花哨?”
凤翎点点头。
林知寻也警觉起来:“意思是说,他们短期内,生活习惯发生了比较大的改变?”
这可麻烦了。
俗话说,十里不同音,百里不同俗。风土人情的确会因为地域、时间等情况而发生改变,但短短九十天,就能使一郡风俗产生变化……
林知寻不敢细想。
还没等几人商量对策,就见远处跑来一个人。
凤翎看清来人,面色一沉:“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等人又近了些,明怀澄认出了他。
正是邓车夫。
邓车夫刚一站定,明怀澄拱手一礼:“许久未见,邓车夫这是发达了。”
这话并不算客套,邓车夫已经身着广袖锦袍,发髻也油亮,一根多余发丝都没有,面色匀净红润,如果不是明怀澄记得他的脸,说他是哪个富裕员外也会信。
邓车夫微一点头:“神女言重了,容乡君知道各位来,请各位去容府歇歇脚。”
明怀澄心头一紧,伸手就去拉凤翎的袖子,可还是晚了一步,凤翎已经先行开口:“容乡君消息真灵通,我们才刚进城门,你就来了。”
邓车夫嘴角轻轻一动:“乡君自然有乡君的本事。”
明怀澄使劲扥了扥凤翎的袖子,强行扼住他的话头,笑道:“容乡君的本事,我是见过的。”
邓车夫没接话。
林知寻思绪一转,接上话头:“如此,烦请官人带路了。”
邓车夫脸上笑意多了些:“邓氏只是乡君的车夫,没有官职在身……道长如此,可是抬举我了。”
林知寻惊讶:“邓官人通身气派,林某以为是员外老爷来的,到底是邓官人自带贵气,林某这才错认,惭愧惭愧。”
邓车夫听这几声“官人”,通体舒畅,也不细究话头,笑说:“各位请随我来。”
一行四人,带着两只驺虞,一路漫步,走到容府,邓车夫停下,看看两只驺虞,脚步一转,领着他们走向后门。
“神女带着大虎,从正门入怕引起恐慌,因此从后门进府,两只大虎就拴在后院,与飞熊一起。”邓车夫边走边解释。
眼看凤翎又要说什么,明怀澄一把捞住,手在他胳膊上紧了紧,生怕他又说什么。
凤翎不明所以,猜测是让自己别说话的意思,话本已到了嘴边,又生生咽下。
话停一瞬,林知寻见无人说话,立马接上:“邓官人考虑周全。”
邓车夫将他们领进容府,明怀澄又暗自惊讶。
之前来时,已经觉得容府画栋雕梁,华丽非常,当时还只是工艺上的讲究。而此刻,容府似乎是重新漆过,依旧是原先的讲究,但处处耀眼夺目,明怀澄只觉得十分刺眼。
邓车夫带着他们进了住处,离去,林知寻随手设下隔音阵,方才开口:“容府真是气派,与皇宫不遑多让。”
这自然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比上次更奢靡了,是不是?”明怀澄问凤翎。
“何止奢靡,连下人都敢给我们甩脸色。”凤翎不冷不热接上,“我就看不惯这等嘴脸,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!”
“之前你就嘴快,将金身一事几乎和盘托出,容郡现在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,谁知道哪个人就和妖魔有联系?”明怀澄好声好气解释。
凤翎压下冷哼:“区区一介车夫,量他们也不敢做什么。”
林知寻夸张道:“他可不止是区区车夫,广袖锦袍再加头油,不是富家翁哪能这么讲究。”
“或许是变卖了容乡君的武器?”明怀澄思忖,“容乡君喜欢用暗器,首饰也做武器使用,用过一次就不要了,我看到过,她的袖箭价值不凡,杀了妖怪后,邓车夫将暗器挖出来,自己收着了。”
“也没有什么都不要吧?”凤翎插话,“丢我的那支金簪,不就收回去了?”
“这才更麻烦,要么是妖魔增多,邓车夫中饱私囊的机会越来越多,要么是容乡君奢靡成性,不要的武器越来越多。”林知寻分析。
明怀澄心里有些不舒服:“不会吧?可能就是邓车夫受到了什么赏?”
“车夫能受什么赏?驾车驾得稳,还是喂马喂得好?”林知寻问。
明怀澄接不上话。
她对容乡君没什么深厚感情,只是觉得,容乡君不像这么恶劣的人。
就算喜好奢华,也不至于不知民间疾苦。
林知寻不认识容乡君,不理解明怀澄的复杂心理:“明神女,世上有善有恶,今日是个大善人,明日也可能瞬间堕魔。”
明怀澄明白,可就是心里酸酸的。
“等见到人不就好了?”凤翎说。
林知寻不太赞同:“就算见到人,也未必和我们说实话吧?”
“我又没说见容乡君。”凤翎向明怀澄一抬下巴,“容知微之前送你的衣裙,该准备换了。”
明怀澄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展现一下她与容知微的友情,套套近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