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离容郡还有一段距离,早早下了车,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将驺虞解开,车拴在一棵树上,林知寻又设了个阵法,将车藏匿起来,免得被人看见。
凤翎背过手,向后一步,与驺虞拉开距离。
林知寻将一根缰绳递给明怀澄。
明怀澄接过缰绳:“它们吃什么?”
“驺虞是仁兽,不食生物,我们只能注意着点儿,要是遇到什么适合的食物,帮它收起来。”林知寻摸了摸驺虞的毛,大猫猫低头抖耳,任凭他摸。
明怀澄眼神儿在凤翎身上一转:“凤凰是什么?神兽?”
林知寻偷摸瞟一眼黑了脸的凤翎,偷偷在心里笑了起来,口上还是认真解释:“说是神兽也不错,凤凰只有在天下安宁时才会现身,为瑞应之鸟。”
明怀澄点了点头,略一犹豫,伸手拍拍凤翎的背:“原来凤凰这么有用。”
“要不你也不会立即美名远扬。”凤翎眼神上下一扫,“要不要猜猜看,你在容郡会是什么传说?”
明怀澄的脸立刻皱了起来。
当时凤翎恶趣味,不满容乡君的作派,特意化作原形载着她进容郡,如此高调,容郡百姓不会已经将他们二人做了谈资吧?
明怀澄惴惴不安,远远看到容郡的城楼门,磨磨蹭蹭不想进去。
万一被人认出来,大家热情而至,她该怎么办?
她只有做人的经验,没有做神女的经验啊。
再怎么磨蹭,几人也是最终到了城楼前。
守门的兵将远远看到他们,伸手招呼刀笔吏来。
明怀澄深吸一口气,做好准备。
刀笔吏上前,随意打量他们三人一眼:“来献宝的?”
眼神定在驺虞身上:“毛色漂亮,不够威武,虽是一双,但我们乡君已经有了车马坐骑,这两只老虎,做个虎皮毯子吧。”
驺虞一抖。
林知寻顺顺驺虞毛:“官人何意?”
刀笔吏用笔指指驺虞:“你们不是来献宝的吗?这两只老虎,不是你们献给乡君的宝物?”
林知寻向前半步,隐隐将驺虞护在身后:“官人怕是误会,这是我们自己的坐骑。”
刀笔吏瞬间收起面上的轻蔑,态度恭敬:“小人眼拙,道长莫怪。”
“这几日来献宝的人多吗?”林知寻问。
“多啊,乡君得了新神通,道贺的人快将门槛踏破了,要不小人也不能眼拙至此,眼里尽是俗物,一点儿认不出道长仙风道骨,神通广大啊。”刀笔吏态度不只是恭敬,几乎是谄媚了。
林知寻给刀笔吏看过照身帖,验明身份,三人顺利进城。
“好像没有人认出神女呢。”林知寻语气轻快。
明怀澄满心是自己自作多情的尴尬:“你可以选择不说话的。”
她哪知道,凤翎那般高调,不到三月的工夫,就已被人淡忘了。
怪不得骄傲使人落后呢。
丢了个大人。
“真是怪哉。”凤翎略一叹息。
“嗯?”明怀澄循声望去。
凤翎接上话茬:“城里怕是有什么大事。”
“怎么说?是妖气还是魔气?你感受到了?”明怀澄追问。
凤翎认真回答:“当日化形,我们并未避开旁人,不论我原形还是品貌,皆为世间少有,按理来说,他们应该印象深刻才是,怎么会像从未见过我们一样。”
明怀澄:“……”
好了大兄弟,别说了。
你没看到林知寻的眼神吗?
做人,啊不,做鸟,咱们可以不这么自恋的。
林知寻憋笑:“凤兄品貌,的确世间少有。”
不知是不是明怀澄多心,她总觉得林知寻在阴阳凤翎。
明怀澄没吱声,望向街道。
这一望,倒是看出些问题了。
容乡君喜好奢靡,百姓也上行下效,日常喜爱打扮自己,上次来时,街边不乏有提着竹篮卖花儿的小孩儿,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梳头娘子。
现在,街道仍旧人声鼎沸,只是簪花儿的和卖花儿的统统不见了。
梳头娘子也不多了。
仔细看去,似乎行人身上衣物的花色也大多相似。
明怀澄心觉不对,抬起胳膊怼了怼凤翎:“诶,你看……”
凤翎回头:“看什么?”
“街上的人……”
“人有啥好看的。”
明怀澄白他一眼,转而看向林知寻。
林知寻感受到明怀澄的视线,略作思考:“街上人头攒动,可见容乡君把容郡管得很好。”